倘若僧人能够看到,想必也会怔上一怔,不会像眼下这般,毫无动容。
“为何?”僧人蹙起眉头,“贫僧已经搂住你了。”
“是啊。”沈息魄半讥半讽地说道,“瞎子,你倒是听话,只可惜,我想要的,不仅于此。”
“不仅于此?”僧人轻轻地重复了一遍,“那么,沈施主究竟想要什么呢?”
“瞎子,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沈息魄一面压制着体内几乎要将他燃尽的火焰,一面还要维持住理智,语气不可谓是不差,“我适才说了,我忍不了,而莫逆缠心印,又没有解法,你说我想要什么?”
僧人却是默然不语。
哼。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沈息魄于唇角扯出一抹哂笑。
罢了。
还是靠自己吧。
沈息魄懒得再同僧人周旋。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如何才能靠自己,僧人的一条手臂,仍旧环在他的腰间,另一条手臂,却倏地抬起,继而一派自然地用手,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脸颊。
霎时间,沈息魄便呆住了。
“很烫。”须臾,僧人将手收起,沉声说道,“沈施主,你不妨按照贫僧念的心法,运行一□□内的真气。”
语罢,僧人便从容地吐露出了一串口诀。
然而,沈息魄已经无心去听了。
他近乎恍惚地向上望去,除了僧人线条锋利的下颌,他还能隐隐约约地瞧见,僧人的薄唇,正在一翕一张。
从其中流泻而出的话语,他已经有些听不清了,只觉得眼中淡色的唇瓣,在视野中不断地晃动,令他感到有些心烦,又有些心痒。
仿佛彩蝶振动的翅膀,即便已经落于花间,却也是离去之兆,唯有将其捕捉于掌,才能留住这份转瞬即逝的美好。
待沈息魄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对上了僧人近在咫尺的愕然之色。
还是第一次看见僧人如此惊诧的模样呢。
沈息魄不无得意地想道。
此时,僧人已经不再念出心法,却并非是因为念完了,而是沈息魄已经用自己柔软温热的唇瓣,堵住了僧人的嘴巴。
很快,沈息魄便无暇琢磨僧人的变化了。
体内的莫逆缠心印,催动着他,让他甫一吻上僧人的唇,便立时软成了一汪水,眼中也泛起层层涟漪。
沈息魄终于如愿捧起了山巅的雪,极端的炽热和极端的冰冷,却没能让胸口的烈火熄灭,反倒如同火上浇油一般——
顷刻间,便将他烧得理智全失。
失了章法和技巧,沈息魄凭着一腔本能,恣意地吻着眼前的人
他本想强势一点,身上却软绵绵的,一丝力量都无,就连嫣红的舌尖,都只能探出一点点,便仓皇地收回,只余急促的喘息和闷哼,堆积在喉中,若有似无地回荡在两人耳边。
沈息魄想用万年不化的冰雪,将体内的火熄灭,自己却先抑制不住地化得彻彻底底,浑身都变得湿漉漉的,仿佛轻轻一掐,便能冒出水来。
好似快意了一点,又好似更难受了。
不知吻了多久,几乎要软倒下去的沈息魄,缓缓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了僧人波澜不惊的面容。
一刹那,沈息魄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凉意。
他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虽然僧人并未出手将他推开,却也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出回应。
僧人的唇瓣,因为沈息魄主动的吻,变得润泽了许多,颜色也红了几分,好似染上了几缕鲜活之气,不再那么让人难以接近。
然而,僧人的神色,却未见半分情动。
分明也中了莫逆缠心印,僧人的面上,却是一片沉静,跟印记没有被激发时,几乎一般无二。
细细打量一番的话,好似能够看到一丝悲悯,而令他心生悲悯之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即便阳印和阴印之间,确有差距,僧人的反应,也不应当如此平淡——
平淡得好似一个局外人一般,不沾凡尘,超然物外。
仿佛被人兜头淋了一桶冷水,沈息魄忽地冷静了下来。
勉力将心头的躁动压下,沈息魄闭了闭眼,竟感觉自己有几分可悲。
从醒来看见僧人到如今,不过短短的片刻,他就已经意乱情迷,丑态尽出,而僧人却是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要不是莫逆缠心印是他亲手所下,沈息魄几乎要以为,僧人压根儿就没有受莫逆缠心印所扰。
自始至终,失控的人,都只有他一个。
若非僧人是天盲,将他方才的种种情态,尽收眼底之后,大抵会觉得十分可笑吧。
纵使再难受,也抵不过自尊被人践踏。
沈息魄的性子,本就傲极,一番挣扎之后,他竟是提起为数不多的气力,蓦地脱出了僧人的怀抱。
说是怀抱,不过是依着他的话语,不情不愿地虚虚环了一圈罢了,哪里算得上是怀抱?
沈息魄自嘲一笑,不等站直,他便转过身子,趔趔趄趄地朝着门口退去,不再看僧人一眼。
“沈施主,你要去何处?”
然而,将将迈了一步,僧人平静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