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时分,沈息魄践约而来。
望着眼前的两扇雅致之中又不失气派的朱色大门,沈息魄的眉眼,却是微微闪动了一下。
“来者何人?”门前的侍卫喝道。
沈息魄不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了烫金的请柬。
见状,侍卫立刻收起了手上的兵器,一旁的门房,也小跑着迎了过来,冲着沈息魄,点头哈腰道:“贵客是来赴王爷的生辰之宴的吧?里面请,里面请!”
言语间,两扇朱门,已经被守在左右两侧的侍卫,一人手握一个门钹,由内至外地打开了。
不多时,沈息魄便进到了景阳王的府邸之中。
沈息魄本以为,里面会是一片张灯结彩的热闹之景,实则却不然。
虽算不上冷清,却也看不出什么欢庆之意,好似一切如常。
“贵客可是觉得安静了些?”为沈息魄引路的仆从,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开口问道。
“是有一点。”沈息魄淡淡应道。
“贵客不必担心,我们王爷,素来不喜铺张,虽是生辰之宴,却也是从简着来的,许多年了,一直如此。”仆从恭敬说道。
不喜铺张?
望着随处可见的假山流水和亭台楼阁,以及比比皆是的精美雕饰,沈息魄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你在景阳王的府上,待了很久?”须臾,沈息魄状似不经意地张口问道。
“回贵客的话,小的是家仆,记事以来,一直在王爷府上伺候。”仆从如实答道。
“哦?”闻言,沈息魄来了几分兴致,“你们王爷,是不是招揽了许多奇才?”
“王爷才高行洁,光风霁月,放眼这天下的有志之士,皆愿意追随王爷,而王爷向来惜才,自然会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处。”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
“嗯。”沈息魄略一颔首,“其他人,我倒是略有耳闻,只有一人,我实在有些好奇,不知你是否了解?”
“贵客但问无妨,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可知‘傀’是何人?”未曾犹疑,沈息魄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傀?”闻言,仆从的面上,倏地闪过一抹惊惶之色,“小的……小的不知……”
“嗯?适才不还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沈息魄一扬眉毛,“怎么一提到傀,便是这副模样?”
“贵客息怒!”仆从将头垂得极低,“只是贵客口中的‘傀’,小的的确不识,贵客、贵客还是直接去问王爷吧。”
“是吗?”沈息魄忽地笑道,“那便算了。”
闻言,仆从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未等他彻底宽下心来,便猝然袭来了一阵晕眩之感,眼前一黑,竟是直直地倒了下去。
“不肯说是吧?”沈息魄一边蹲下,一边将手按向了对方的脑袋,已然使出了搜魂之术。
实力恢复到了五成,就是爽。
许多之前使不出来的手段,如今都能使出来了,只是稍显稚嫩。
不过,对付区区一个凡人而已,倒也不至于失败。
少顷,沈息魄将手从对方的脑袋上移开。
他的神色,已然严肃了几分。
关于傀,眼前的仆从,的确知道得不多,但有限的几次碰面,几乎都令他心惊胆颤。
在仆从的记忆中,沈息魄终于看到了傀的模样——
比寻常的男子高大,面容姑且算是英俊,却总是不苟言笑,如同冰霜一般,目光所及之处,似乎都要凝结而出一层寒意。
傀似乎是嗜血嗜杀之辈。
有一回,景阳王遇刺,眼看着便要殒命,九死一生之际,傀霍然出现。
仅凭蛮力,傀便将几名刺客,硬生生地撕成了碎片,还徒手抓出了几名刺客的心,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口地咀嚼了起来,形容极为可怖。
还有一回,恰逢春季,一到夜间,野猫的春叫之声,便不绝于耳,众人虽然觉得烦扰,却也至多只是拿出棍子驱赶,不会有逾越之举。
然而,忽地有一天,此种动静,便尽皆消失了,入夜之后的府邸,阒静得好似一座坟茔。
倾倒夜壶时,仆从恰巧路过了傀的屋前,本来还静悄悄的,经过门边的那一刻,屋内却蓦地传出了一声极为凄厉的叫喊,将仆从吓得险些尿了出来,手中的夜壶,也差点滚落出去。
回神之后,仆从细细地回想了一番,发现那声叫喊,好似是猫叫,但长到那么大,他还从未听过猫,发出如此尖厉之声,简直就像是遭受了难以言喻的折磨一般。
不敢继续往下深想,仆从近乎屁滚尿流地离开了傀的屋前。
打那以后,他宁肯绕路,也绝不经过傀的屋前。
看来,傀的确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沈息魄暗暗地叹了口气。
除了傀的种种,他还知晓了不少与景阳王有关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