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
所有人皆是心内一凛。
“放肆!”只是凡俗之身的一位练家子,大着胆子喝道,“景阳王面前,不得无礼!”
然而,还未等沈息魄应声,景阳王便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无妨,他是我的内人,只是脾气稍稍有些暴躁罢了,不碍事的。”
内人?
闻言,众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露出了几分鄙夷之意。
当然,这股鄙夷之意,是冲着沈息魄去的,而非景阳王。
就连修为如此高深之人,都能被景阳王收入内院,景阳王不愧是滇泽国无出其右的王爷。
众人暗暗地感慨了起来,心中只有歆羡。
“内人?”沈息魄却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冷地笑了几声之后,方才继续说道,“王爷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怎么,沈公子此番前来,不是因为终于想通了吗?”景阳王不疾不徐地问道。
“确实是想通了。”沈息魄点了点头,“不过——”
他的话音,陡然一转。
“是想通了来杀你的!”
“哦?”听着下方的骚动之声,景阳王却是面不改色,“你还是跟从前一样,那般桀骜不驯,不过,本王喜欢得紧,不会与你计较。”
“罢了,王爷的‘不计较’,我上一次便已经领教过了,人前人后,各一张脸,莫不是因为,王爷的真面目,太过丑陋,不便示于人前?”沈息魄步步紧逼道。
闻言,景阳王的面色,微微扭曲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如初,好似适才的那一变,不过是沈息魄的错觉罢了。
“沈公子,本王是真心相邀,你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伤了本王的心呢?”景阳王叹息了一声。
“有些人的真心,堪比千金,有些人的真心,却连粪土都不如,不知王爷是哪一种?”
“自然是前一种。”
“是吗?”沈息魄似笑非笑道,“不知枉死的花魁夕颜姑娘,是否会认同王爷方才所说?”
“夕颜?枉死?”景阳王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夕颜正好端端地在本王的后院之中呢,让她‘死’在醉柳院,不过是借假死一举,替她脱去花魁之名罢了。”
“一派胡言!”夕颜是死在他的眼前的,倘若连真死还是假死都分不清,沈息魄也算是白白地修行了这么多年,“想不到,王爷还有信口雌黄的本事。”
“沈公子不信?”
“不信。”
“那便将夕颜,从后院唤出吧。”景阳王淡然说道,“由于本王尚未娶妻,本王的生辰之宴,后院之人,本是不便参与其中的,但既然沈公子心中有惑,本王便姑且为你破例一回。”
闻言,沈息魄已经隐隐地感到有些不对,但此时再出言阻拦,已是有些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景阳王,派人去了后院。
不消片刻,一位容貌极美的女子,便跟着景阳王派出的下人,款款地走到了院落之中,赫然便是玉城的花魁夕颜姑娘。
她先是冲着众人,福了福身,而后才走到景阳王的身边,对着景阳王,敛袂一礼,柔声说道:“妾身夕颜,见过王爷。”
“无需多礼。”景阳王微微颔首,搂过夕颜纤细的腰肢,看向沈息魄问道,“如此,沈公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沈息魄死死地盯着夕颜的脸,“王爷能够叫人死而复生,实在是令人,大开眼界,沈某着实佩服不已。”
“沈公子言重了。”说着,景阳王松开了放在夕颜腰间的手,“退下吧。”
“是。”又弯膝行了一礼之后,夕颜便袅袅婷婷地离去了。
“不愧是昔日的花魁啊。”望着夕颜远去的倩影,有人忍不住出声赞叹了一句,“王爷真是好福气啊。”
“不过是偶然得幸罢了。”景阳王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王爷真是谦虚。”
“王爷,夕颜姑娘好不容易才从后院过来,何不让她多待一会儿?”沈息魄忽地意味深长道。
闻言,景阳王微不可见地僵了一瞬。
“夕颜向来不喜欢人多声杂之处,纵使是本王的生辰,本王也不想勉强了她。”须臾,景阳王张口回道,“不过,若是沈公子执意如此,本王也可以再将夕颜唤回,想必她此刻,尚未走远。”
“不必了。”沈息魄轻笑一声,“左右不过是演出戏罢了,已经看透了戏法,再多看几遍,也是浪费工夫。”
“……戏法?”景阳王眯起眼睛,“沈公子的言下之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