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高烧了三天三夜。
翠青一刻也没敢离开李婧,日夜照拂。她心疼地看着李婧樱唇上冒着的水泡,用筷子沾着水涂在李婧的唇上。
原本城里的郎中就紧张,如今还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李婧。
王阳那边早就不满了。
萧稷正在海州府写着寄回安都的折子,王阳推门便走了进来。
“萧大人,华阳公主那边是不是可以撤了几个郎中,只留一个。”
王阳言语恭和,“毕竟城里有许多百姓也要用医。”
萧稷放下了笔,冷厉地看着王阳:“不能撤。”
“萧大人,其实华阳公主若是死在海州,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王阳眸子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难不成萧大人对公主真有情?”
“什么时候轮到你揣测我的意思?”
萧稷语气中充满了怒意,“公主留着自然是有用的,毕竟后面还有个吴家。”
“哈哈哈,吴家又算什么?”
王阳笑得极为猖狂,“中书令都死在了我的手上。”
“还是多亏萧大人修书给他,这才让他来了海州!”
“知道就好。”
萧稷冷瞥了眼王阳,“如今官银可藏好了?”
“原本在后山,现如今开始转移了。”
王阳故意没有说向哪里转移,静观萧稷的神色。
萧稷提笔收尾了那道折子,王阳还想来看,却被萧稷挡了回去。
“有些东西,你还不配知道。”
王阳悻悻然,他属实没有想到萧稷居然也是上面的人。
萧稷将自己的书信递给了支泽。
“你若没什么事,继续去河堤边监工。”
萧稷见王阳无所事事,言语冷淡,“回了安都,既处理了贪污之人,又做好了海州的后事,自然官复原职。”
王阳连连点头,转身出了海州府。
支泽看王阳离开后,这才得空开口:“大人为何那日认下了您杀了中书令,明明是王阳的人动的手。”
而且还是当着公主的面,这样的恨意岂不是更深。
萧稷没有回答支泽,反而问:“她醒了吗?”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金令,渐渐收紧了力道。
“尚未,郎中说公主梦魇加上高烧不退,稍微有些差池可能都回天乏术。”
支泽担心。
“这封信你务必亲自送。”
萧稷眉头似乎飘了些阴云。
入了夜,这些天难民安置的差不多了,海州府也逐渐清冷。
萧稷在廊中站了许久,星云密布,他披了件薄披出门了。
彼时的驿站已经彻底被萧稷清了场。
他看着亮着灯的屋子,一时犹豫要不要上前。
萧稷没想过李婧会到海州来。
她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更是没有想到,李婧因为他的假死会拿出极为罕见的金令。
萧稷深吸了口气,微微吐出,敛眸推了门进去。
“萧大人,这里不欢迎你。”翠青见来的人是萧稷,拦住了他。
她没有忘记李婧在听到萧稷身亡那一刻的苦痛神情,更没有忘记因为他公主拿出金令与朝臣对抗的场景。
可是萧稷呢,太让人寒心了。
“放心,我不杀她。”
萧稷透着屏风望着那张模糊的脸颊。
静静地躺在榻上,胸口浅浅地起伏,整个人看上去憔悴的了许多。
翠青低声道:“萧大人不给公主解释吗?”
“她自从你出了事好几日都没有合眼。”
萧稷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床榻上的人,轻轻走了进去。翠青刚想动手,却被人从后头钳住,带了出去。
李婧额上还扎针,脸色苍白。
原本灵动跋扈的劲儿顷刻间都化为烟云,整个人蔫蔫的格外惹人怜爱。
萧稷低眸,抬手覆上了李婧的手背。连手背都是凉凉的,渐渐的他牵住了李婧的手。
掌心绵软,同她的性格截然不同。
萧稷还是没有说话,他只静静地看着李婧。
那双眼里压抑着情愫,渐渐他闭上了双眸。
等他再度睁开眼睛时,却对上了李婧的双眸,顷刻间他的心脏漏了半拍。
“我……”
李婧倏忽又闭上了眸子,萧稷又止住了未说完的话。
萧稷足足坐了两个时辰,直到天蒙蒙亮,他才隐身离开了驿站。
*
自那夜之后,萧稷再没去过驿站。
这些日子,他一直忙于稳定海州的事情,分身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