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樾揉了一把乐序的脑袋,心中暗道难怪公子翌喜欢摸自己的头,原来一个人的脑袋摸起来这么舒服。
他手又在乐序头上揉了两把,抬头朝着公子翌道:“孩子既然喜欢,就拿着罢。”
“……我记得几年前见你,这匕首就在你身上了,你当时可是连给别人看一眼都舍不得的。”
姬樾看着那镶着宝石的刀柄,眼神划过一丝落寞,转瞬即逝。
他手指在刀鞘上敲了一下:“以前是有带着它的必要,如今用不上了,不如留给喜欢他的人。”
公子翌还是觉得不妥:“这般贵重之物,要留也是留给你自己的孩子。”
姬樾摇头:“我怕是不会有孩子了。”
“什么意思?”公子翌前两天刚发作了洵都,就听到姬樾如此说法,瞬间感到无比糟心,他几乎是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你莫不是真想和那洵都……”
“啊?”姬樾眨了一下眼睛,带着几分迷茫,似乎是在想公子翌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情。
他抚了一下额头,将乐序放了下来,弯腰对乐序道:“想学可以,但是这个东西有些危险,在你没有学会如何使用它的时候,它不能一直待在你的身边,明白吗?”
乐序眨巴了一下眼睛,将匕首抱在怀中,试图装作听不明白。
公子翌看着这个样子,干脆伸手将匕首从他怀里抽了出来:“听懂了就别装傻。”
眼睁睁看着东西从自己怀中抽出去的乐序:诶?
觉得眼前一幕有些眼熟的姬樾:啧。
公子翌将匕首放在桌上,喊了下人进来将乐序带走。
屋中瞬间只剩下这两人,公子翌将那匕首放在桌上,坐直了身子:“我知道你是想要拉拢洵都,但你也没必要用如此手段罢?和疯狗远远博弈就好,你非要肉搏,被反咬一口的感觉好受吗?”
姬樾瞬间就明白自己那点算计早就被公子翌看透了,他学着刚才乐序的样子眨了一下眼睛:“子翌……”
公子翌差点没被这人气笑:“你也别装傻!”
姬樾没正经的两句话说完,这才恢复过来几分认真的模样:“最起码在我们还没有离开沨阳的时候,洵都是一个必须要拉拢的存在。”
公子翌:“……怪我没有和你讲清楚,洵都这个人,桀骜不驯,却又被困在沨阳,看似是宛渡的臣,实则也不过带着自己的目同宛渡换取一个留在这里的借口。”
公子翌看着姬樾,最后站起身子:“你跟我来。”
两个人走到一间屋前,公子翌伸手推开了门,那门中摆着还没有收起的沙盘,几国的地图被挂在一旁,而另一旁,那把前几日架在洵都肩头的刀,如今重新悬挂在那里。
他带着姬樾进了门,走到了那把刀前:“你今日送了一把武器给乐序,我也送你一把武器,我不能说这个东西对你十分有用,但你若是想要驯服洵都,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工具。”
公子翌连带着刀鞘一起将那刀取了下来,他一只手往姬樾面前递了递:“就在两天前,我差点用这把刀宰了洵都,但既然这是你的计划,我也不能就这么毁了。”
姬樾犹豫了一下,伸手将那刀接了过来。
他一只手握在那刀柄之上,然后唰的一声,刀刃出鞘,闪着泠泠寒光,姬樾眼神带着几分复杂,最后叹了一声:“好刀。只是这刀,与洵都有何关系?”
公子翌:“洵都曾是一位将军麾下的人,这刀是那将军赠给我的。”
“……如此啊。”
刀在空中划过,最后归了刀鞘,姬樾问道:“所以他守在这里,是因为那位将军?”
公子翌摇了一下头:“是为了那位将军身后的人,只是那位将军早逝,而他似乎也并不清楚那位存在是谁,所以便一直留在这里,等着那个人,而这刀在我手中,所以他这些年才会与我交好一二。”
姬樾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刀往公子翌身前推了推:“既如此,这刀便还是留在你这里罢。”
公子翌却没接,他话说的并不是十分好听,但却字字在理:“你要训狗,就要有一个合适的打狗棍,如今的你,没有这个防身,你觉得我能放心吗。”
姬樾推辞一次,便不再推辞,他也知道公子翌的脾性,只好将刀收下。
“你与那位将军交情很好?”
公子翌摇头:“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若论起交情,我与他不过只萍水相逢,合作过一两次而已,便更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了,只是斯人已逝,留下有牵扯的人,又并不知道内情,我与洵都之间,便是如此牵强的关系了。
说来这位洵将军只因为一把刀,一个连名姓都不清楚的人就将自己困在这里,有时候看着,倒也觉得有些可怜。”
“是吗?”姬樾看着那刀上的纹路,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公子翌走至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论是不是,前两日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绥之,切记,以身入局可以,但不能假戏真做,生了真情。”
姬樾嗯了一声:“自然不会。”
门外,树影摇晃,有人站在窗前,不知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