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姬樾转头问向青年:“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青年:“我这不是来的早吗?”
姬樾:“乌桓!”
“你别这么叫我名字啊!”乌桓抓了一把自己的小辫子,神情瞬间就被他这句乌桓叫奔溃了:“带了带了,你放心走,我给你做后盾!”
“葙即将内乱,你想好之后的打算了吗?”
乌桓:“我能有什么打算?”
“东胡的土地不要了?”
“要啊,但你不是说了暂时不动太子胜?”
姬樾手指轻轻敲着茶杯,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所以我在问你的意思。”
乌桓:?
他偏头想了一下,然后被姬樾的无耻震惊到了:“你们中原人……”
“怎么?”
乌桓:“……够狠。”
两人说话间乐楚已经上了楼,听到脚步声,他们十分默契的一同闭了嘴,只等乐楚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两个人对坐饮茶,好似谁比谁风雅一般。
乐楚只是看了一眼乌桓,便将目光落在了姬樾身上:“听说你接下来也要去南渊,什么时候出发?”
姬樾好像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却没有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道:“今晚就走。”
“为何这么早?”
姬樾看着乐楚,伸手招了招她。
乐楚有了上次的教训,自然是张了记性,说什么也不想再被姬樾招过去一次的。
姬樾无奈的笑了一下:“因为我捅了个大篓子,现在要逃难去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乐楚现在还想不出来姬樾说的这个大篓子到底有多大,只当他夸张:“二哥让我来给你说一声,他那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
姬樾点了一下头,再看一眼面露疑色的乐楚,他在乌恒面前倒是也不避讳,缓缓开口:“这件事情你也应该知道,我想让公子翌回景去。”
乐楚只觉得莫名其妙:“二哥自然是要回去的,但如何就这么急了。而且他回不回去,与你让不让有什么关系?”
姬樾道:“于一国而言,不论是喜事,还是丧事,来往宾客一时片刻都走不了,更何况是子翌这种留在他国的质子,还有你,趁着明日没到来之前,你也要走,否则怕是很难再走掉了。”
这么一说,乐楚只觉得不对。
她很少过问这些事情,只知道姬樾与二哥两个人凑在一起有他们自己的计划,她只需要听从安排便是。
可她却没有想过,居然是这样的安排。
事到如今,她再不想了解也由不得她了。
乐楚这次倒是往姬樾眼前走了走,她站在姬樾三步远的地方,就注视着这个让她总感觉有些奇怪的人:“丧事?”
姬樾给足了乐楚接受的时间,如今慢悠悠的嗯了一声:“宛渡死了,丧事在前,这婚你成不了,但这婚是宛渡指的,待到服丧过后,你还是要嫁,所以你说,过了今日,你还走不走得掉?”
“我!”乐楚瞪大了眼睛,“你……你做的?你怎么做到的……”
姬樾喝尽了最后一口茶水,将茶杯放置在桌上,然后缓缓起了身:“这不难,他对我并不设防。”
“所以你确实是会武的,只是为了今天,你……”
姬樾冲她一笑:“你自己知道了就行,别大声喧哗。恰好我也有事要问你,你是跟着子翌走,还是?”
乐楚一时惊的没说出话,姬樾就看着她,过了好一阵,乐楚也算是想明白了些许,她道:“既然你要去南渊,不如带我一个,序宝的事情,还是越早解决的越好。”
姬樾早就料到了这件事,只轻轻点了一下头:“那就一个时辰后,城外十里亭见。”
天光逐渐被晨昏掩盖,不甘心的将最后一抹光洒落大地。
几行人各自收拾了自己身前的事情,在亭中碰面时恰好雪停,他们互相看了看彼此,总有人露出几分怪异的神情。
姬樾无视其他,先与公子翌告了别。
他们两人站在亭中,姬樾只是将一个锦盒塞到他手中:“拿着吧,回去别被乐虔欺负了,否则我可要看不起你的。”
公子翌最是听不得他这幅托付人的语气,但在这个时候,他也明白,说话的时间并不多,现在是全靠一个洵都拖着,但洵都能拖多久呢?
每耽误一刻,便多一刻的风险。
公子翌只好将东西接过,他根本没时间去看这盒中是什么东西,只忧心忡忡的交代道:“你也保重,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小楚和乐序考虑一下,带着他们,总不能犯险。”
姬樾听的一笑:“原来你答应他们的时候就打的这个主意啊。”
公子翌也笑,却不再说了。
他转身挥手,出了亭子,恰好月离与子泠也说完了话,便紧跟在他身边。
两人走出几步,公子翌没忍住,又回头看了姬樾一眼。
他身边站着好几个人,都目送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