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都城内。
即便是寻常百姓,经过这几月的严防部署,也能看出国都城内似乎太平不了多久了。
甚至有少部分商贾,已经悄无声息间转移产业,要撤离国都城了。
一人身穿素色布衣,小步穿梭在国都城官道一侧,看着原本应该繁华热闹的市集,此时日渐人烟稀少的颓废景象。
待又往前走了许久,穿过几条胡同后,方才走到了一家铁匠铺前。
一位伙计因手头没活儿的缘故,翘起腿来躺在摇椅上挥了挥手“铺子出售不接私活了,想打器具去别家看看吧。”
“失礼了,杂家是来寻人的”姚顺背着日光,阴影之下的面孔在走进遮阳棚子后,逐渐显露而出。
“阁下是否认识,栾松曜公子”姚顺缓缓抬眼间,目光扫视之下看见了原本悠哉悠哉模样的铁匠,面色忽然一沉。
随着摇椅停止晃动的一瞬,剑光挥动间伴随着清风,凌驾在姚顺的脖颈之上。
见姚顺连眼皮都未眨动一下,栾松曜不免差异的将眼眸微眯成一条缝隙。
“这般的胆识,看来公公是宫中的红人”亲身经历过人心险恶的诸多事后,栾松曜倒是也会说几句恭维的话了。
待收好配剑,栾松曜方才起身赔了一礼。
“过誉了栾公子,杂家不过是个命如纸薄的太监罢了”说话间,姚顺伸手从内怀取出一封手写书信。
“这可是封八百里加急的信,废了很多银子才送到杂家手上的
栾公子定要好好珍惜”说罢,见姚顺将手中书信双手奉上,递到栾松曜面前的大长木制桌子上。
略皱起眉头的栾松曜,只见其伸出那满是茧子的手来,拿起桌面上的信来。
虽说是位武进士,但也是过了院试的秀才,见官都无需下跪的真秀才。
原本还有几分松懈神情的栾松曜,待看见字迹的一瞬就挺直了脊背。
李之阳的字迹,他怎会认不出来。
看着信件上李之阳所说的话“幕月兄,见字如面。”
栾松曜,小字幕月。
“原来,余晖兄竟是靖王一党之人”余晖是李之阳的小字,栾松曜说罢便将信件重新折好,揣入怀中内兜。
待姚顺转身的一瞬,栾松曜忽的笑道“你就不怕我把这封信上交朝廷,换个一官半职。”
“我家主君说了,一切都随阁下”姚顺甚至都未驻足,抬手挥了挥表示让栾松曜随意而为。
午后的阳光,随着姚顺的步伐照亮了通往远方的道路。
栾松曜的目光就那样一直追随而去,抬手间捂了捂胸口处那信件所在处,起身走入了铁匠铺内。
皇宫大内。
皇后的坤宁宫内,两排侍女分别从两侧侧门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唐皇后和风疾已久的荆云起。
荆云起虽说身体僵硬嘴歪眼斜,但却是意识清醒着躺在榻上,怒瞪着唐昕儿,若非其口不能言,恐怕早就下旨杀了这位发妻。
这几月来,每日伺候的侍女都会换一批,唐皇后就以这种法子,让其忍受千人瞧万人看的屈辱。
“陛下怎就只顾着盯着妾身一人,这些侍女长得多水灵啊
可惜了只给陛下瞧了一眼,她们都是即将放出宫的侍女,无缘服侍陛下”唐皇后一边给荆云起擦着手心,一边哼着小曲儿。
荆云起则被沾满白酒的毛巾帕子,蜇的龇牙咧嘴扭曲的面容都变了形。
其心中的皮肉早已被留长的指甲戳坏,唐皇后打着不可伤害龙体的缘由,根本不给他修剪。
一日两日倒是罢了,数月间的磨损使得荆云起痛苦不堪,最痛的便是唐昕儿日日夜夜拿白酒给其擦拭。
生怕烂肉长的太快、太好、太容易。
“你!你!”荆云起嘴巴用力撅起,扭转半天才费力挤出两个字来,满头大汗的喘息后又瞪大眼睛怒视着唐昕儿“毒妇。”
好似什么天大的笑话,唐昕儿闻言嫌弃的将帕子一扔。
盆内溅起的白酒洒了荆云起一脸,偶然几滴白酒洒进了眼眶里,疼的荆云起眼底通红。
可谓是疼的鼻涕带着眼泪流了一脸。
“你杀的人比我多比我狠,我就用了这点小伎俩怎么就成了毒妇
当真是天大的笑话”唐昕儿若不是顾及自己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怎会撕破脸后还会在这,和荆云起装的相敬如宾给人瞧。
这同往自己嘴里塞抹布有什么区别。
“我倒是想自己真是毒妇,我早恨不得将你三刀六个洞,分尸焚烧殆尽。”
“直到那时将你挫骨扬灰,在这宫墙每个角落都撒上一点,在这国都的每条道路上都撒上一点。”
“让你荆云起的骨灰白日恳求忏悔,入了夜便受冤魂啃食
死都死不安稳那才叫好
那才是真正的毒妇”唐昕儿抓挠着自己的脸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其身心雀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