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看荆云起的神色,真像是个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荆云起,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恍惚间荆云起目光中唐昕儿的脸,随着殿外天空的电闪雷鸣间,忽然变成了荆元济的面庞。
“这都是你应得的!”
自打荆云起入住坤宁宫后,唐昕儿就再也未曾回寝宫休息了。
碍眼的人,遭人嫌。
殿外候着的姚顺,见皇后娘娘出来,立即小跑上前伸手扶住“娘娘,奴才今日亲自去瞧那兵鲁子了。”
“如何,可堪大用”自打那日后,唐皇后便重用其姚顺。
控制荆云起后,这大内总管太监的席位,便经唐皇后的手,从秦大公公身上扒了下来,交回到了姚顺手上。
之所以称之为回,毕竟也是他师傅姚凡的衣钵。
只不过,贵人们自是不会记得这些小事。
尤其是死掉了的宦官,更是九牛一毛。
“粗鄙之人,瞧着属实不像是块当将军的料”姚顺低着头,毕恭毕敬的扶着唐皇后下台阶。
“人不可貌相,还是让泰儿自己拿主意吧”唐皇后说罢抬步迈入御书房内。
一入御书房内,就见荆景泰坐在正中央的龙椅之上,旁边来回奔走的小太监,则是按照其口谕将折子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母后”见唐皇后入御书房,荆景泰立即放下手中毛笔,起身躬身行礼问安“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金安。”
“起来吧泰儿,折子批的可还应手,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便问问唐家的老臣”当娘的看着自家儿子,自是怎么瞧都不嫌腻。
就在此时,荆景泰看向姚顺“我的人说,你今日去瞧了那个叫栾……”
似乎一时间,无法想起不相干之人的姓名。
“殿下,他叫栾松曜”一旁的小太监立即上前提醒道。
“哦对,栾松曜”荆景泰挑了挑眉,读名字时也漫不经心的“你瞧他作甚。”
“是本宫让小顺子去的,那人曾是位落榜的武进士,若是归拢想着对泰儿有用”唐皇后抬手间,拦住了荆景泰要质问出口的话。
她方给姚顺安排了大内总管的位子,今日让荆景泰叱责大发了,若是让那些个黑心肝的传扬开来,外面岂不是要传她母子二人不和。
听闻唐皇后所言,荆景泰皱紧的眉毛方才缓缓松开。
“原是母后安排的,母后费心了”荆景泰起身又行了一礼,可起身后却是忽的面色一板“可那个畜生却是个犟种,他对我的亲卫积怨已久,自是不可能效忠与儿臣的。”
当年徇私舞弊夺了武进士之人,正是荆景泰的亲卫,而其中多半的手笔还是出自荆景泰的安排。
“当年他就不识抬举,授他个三等侍卫已是抬举他了,竟还敢打伤了送信之人”荆景泰越说面色越是深沉,而每当其露出此种面容时,便是最像荆云起的时候。
若说最像荆云起的孩子,还得是老二荆楚,可若是说神像型不像,当属大皇子荆景泰。
现在则理应称其为太子。
这一幕,尤其是荆景泰这种厌恶的表情,可谓是惊的唐皇后头皮发木。
“泰儿”唐皇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抬手间捂住自己的胸口。
“母后无需担忧,这种鼠辈我已经派人去解决了”荆景泰自是没察觉到唐皇后异样,只是以为其是在为自己担忧。
二人说话的同时,低着头的姚顺微微勾起唇角一笑,他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让栾松曜去洛洲不难,难的是他留有后路,如今这条后路可是经姚顺的手,由太子荆景泰亲手斩断了,除非他栾松曜背叛燕川。
否则,他可怎么活呀!
抬眸时,姚顺观察着荆景泰得意的模样。
眼眸微眯间,心中不由觉得好笑道“狗屎的皇帝,狗屁的太子。”
夜里,国都城外几十里。
月黑风高杀人夜,树林中猩红的血污已然侵染了周围的泥土。
高处月光映照之下,显现出几只闻得血腥气的秃鹫,时不时晃动着斑秃的脖颈,审视着地上即将到嘴的尸肉。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的推开压在身上的死侍,伴随着血腥味的空气,任由那人贪婪的吸取着。
透过树叶落下的丝丝月光,总算是认出这满面是血的家伙。
正是成功击杀全部死侍后,昏迷刚醒的栾松曜。
迅速包扎好手臂上的多处伤口,栾松曜吐了一口胃里返上来的血水。
也顾不得挨个探查留没留下活口,干脆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来,直接将这些个死侍一口气烧了个干净。
秃鹫在头顶盘旋,发出不甘的长鸣,那声音就好似挣扎中呼救的人,听的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