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散开在他手心,乌黑发亮。
蓦地,唐三想起在王家族学上学时,同学不怀好意的话。
“小小真的是你妹妹吗?你们长得都不像,其实她是被捡回来的给你当童养媳的吧。”
那时唐三没有任何反应,他知道这些人越理睬越兴奋,于是一言不发从同学身边走过。
唐三期望这是真的,又期望是假的。
他们有远比血缘更牢固的连接,但这个世界还是血缘为重,皇室、宗门,无一例外,都是靠血缘和姻亲支撑。
而且——在一个母体孕育,经由一个地方来到人世,那该多美好。也许他们该留同一个发型,这样别人不用问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唐皎讨厌短发,剪成男孩模样她又要骂“坏哥哥”了。
他可以留长发,他们用同色的发带,他会给皎皎编很多花样,他不需要那么复杂,简单扎起来就行。
等他们再大点,小宝及笄了,头发就需要用发簪束着,他会给她很多簪子,金、银、玉、木……
唐三离开的那几天,唐皎还是有些想念他的,唐三一回来,她就不这么想了。
唐三变得比以前还黏人,影响了唐皎做容器。
唐皎不会和森罗一样随便找个木头,她准备做个漂亮的小人偶,一边做,一边在脑海中完善人偶的模样。
一切都很顺利,她许久没碰做木工用的东西,但手依旧稳定。
只有唐三,一直在身后盯着她,盯得她发毛,最后把唐三推出她做木工的活动室。
唐三在门口转了几圈,发觉妹妹没有开门的想法,失望离开。
等唐皎终于做出了雏形,舍得出门觅食,她发现图书馆内的布局居然变了。
还是那些东西,只是稍微改变了下摆放的位置,不仅看着更宽敞,走起来更方便,更是硬生生空出一片能晒太阳的空间。
唐皎发现那处时,唐三才铺上柔软的毯子。
蓝银草变异成粗壮的藤蔓,卷着拖把和抹布,无所事事的几条藤蔓凑近了她,亲昵地蹭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想往衣服下钻。
唐三急忙收回武魂,打扫用的工具顿时落了一地。
他局促地站着,难为情地解释:“得到魂环后,我有点难控制住武魂了。”
“为什么呀?”唐皎不解。
“哥哥也还不知道,”唐三摆出可怜的表情,拉起她的手,“如果最近蓝银草有什么异常,小宝不要害怕,哥哥的武魂不会伤害小宝。”
唐皎才不信一个失控的武魂能帮他干活,但唐三这副委屈的样子让她心中微动:“好吧,小宝听哥哥的。”
唐三在毯子上摆了两把椅子,一把自己的木椅,一把唐皎的软椅。
唐皎不常坐那把软椅,毛茸茸的毯子光脚踩着就足够舒适,唐皎喜欢趴在毯子上跷着脚玩积木,玩累了就跑到唐三怀里。
盖上小毯子,自觉地将冰冷的手脚探入唐三衣下,四肢交缠,头拱开他的衣襟,埋在他身上,被唐三的体温捂舒服得眯起眼。
如果被毯子闷住,她会挣扎着冒出头,脸上带着一股热气,红晕散开,下巴倚在唐三锁骨凹陷处,侧头叼住脖颈肉,用牙齿慢慢磨着以示不满。
有唐三做垫子,她还要嫌弃脚踩着木头不舒服。于是,唐三坐到软椅上,木椅沦为置物架,摆满唐三为唐皎精挑细选的读物。
唐皎对武魂的兴趣是一阵一阵的,虽然也有日日修炼,但算不上勤快,唐三便筛选了些有趣的书,希望能让她多认识点魂兽。
唐皎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听他读完一本,注意力又回到唐三不知她从哪拿到的书。
唐三摸不出书面是什么东西的皮,让他稍稍宽心的是,至少不是人皮。
小舞连续两个月没有和人切磋,学院里人心惶惶,学生们都绕着小舞走,怕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得到一份比试邀约。
唐三可以确定小舞就是那天晚上的人,但她对来意却是守口如瓶。
他从李小七那里得知小舞曾经出现在馆外,对于这件事小舞倒是没有隐瞒,小舞说谎的能力还不如王圣,神情依旧躲闪。
唐三知道她有所隐瞒,但小舞的等级升得太快,又是大师看好的弟子。
唐三不急于一时,更重要的是妹妹。
唐皎对上完色的木偶后看着沉重的木偶不太满意,这一回,她准备做一个四肢可动的人偶,衣服则用真实的布料做。
唐皎想不到一个完美的办法来解决人偶手臂的移动,她写了封信求助严木匠,过了一段时间,圣魂村内送来了一件包裹和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