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木匠在信中说,诺丁城主在以高价收地,诺丁城中有传言,城外将建起一座行宫,村子里因为这个传言起了不少争端,他们因为多年前村长赠送给他们建房子种菜的地也卷入一些争吵中,他准备和妻子投奔孩子生活。
盒子中装着的是他的礼物。
被严密包裹的木盒里装满柔软的木屑,木屑中是一个严实的布包,才解开一半,流光四溢,解开布包,精巧至极的人偶出现在眼前。
人偶每一处都经过精细的打磨,曲线圆滑,体态自然,金墨勾勒的线条纵横,布置恰到好处,让人偶多了份神圣感。
附带的纸上说,这是严木匠祖先的作品,由一个魂导师将它制成了魂导器,由于时代久远,严家如今也不知道它的效果是什么。
唐皎向人偶灌入魂力,一直到感受到容器已满,灌满时,人偶的构造浮现在她脑海中,和示意图上画的一样,四肢、关节借助球形或方形构件连接,连接的构件通过构造隐藏在身躯内,人偶因此能作出各种姿势。
人偶内部和她的小香囊类似的魂力回路却带来不同的效果——窥探。
人偶启动之时,唐皎借由人偶的眼睛看到了自己,人偶坐起身,被她操控着朝自己挥手。
不同的视角不同的身体,这是种奇特的感受,唐皎完全被迷住了。
她不舍得从人偶体内抽出魂力,给它穿上一身简单的衣服,挂在腰间到处带着。
吃饭也要给它分出一个椅子。
当唐三回到图书馆,便看到桌前一人一人偶,以相同的姿势仰头瞧他。
唐三被盯得发毛,唐皎的兴奋更让他心神不安,往前挪了一步,又往后退三步。
在桌前坐下,唐三看清了人偶脚下凝聚的一团魂力,薄薄一层,如果不是透过那一片看到有些扭曲的家具,他也不会猜到。
在紫极魔瞳下,人偶全身细节被收入眼底,淡金条纹随着四肢的使用忽闪,心脏处与唐皎呼吸同频的纹路应当是这个木偶的核心。
当他有什么动作时,人偶的脑袋跟着他转动。
这分明是个精巧的魂导器,看过严木匠的信,唐三沉默许久。
严木匠一家对他们实在太好,魂导器的制作工艺已经失传,即使是没有实用性的魂导器也会被当作文物,售价不菲。
可惜他们已经离开诺丁城,无法当面道谢。
唐皎对人偶的兴趣持续了很久,唐三每天一醒来都会发现一只人偶坐在各个角落看着他们。
有时吊在房梁上,有时坐在窗台上,有时是在他们头顶……第一周时唐三总会被吓一跳,后来他已经能根据唐皎前一天晚上的心情猜到唐皎会把它放在哪里。
前一天惹她生气了,它就会吓他,但要是把她哄得很好,它就会乖乖坐在椅子中,等待唐皎醒来后抱起它。
妹妹连报复都这么可爱,唐三没忍住时就会故意不满足唐皎的小要求,晚上带着猜妹妹会把人偶摆在哪里的想法入睡,可惜在唐皎发现他的小心思后,她就结束了这个小游戏。
总让妹妹心情不好不利于她的心理健康,但妹妹也不是每天都会理睬他。
还好,他找到了办法。
他和灯笼混熟了,只要意识潜入识海,它就会在魂力牵引下慢悠悠朝他飘来。
魂力能抚慰痛意,过量会让唐皎失神,魂力只有在精密的控制中才能又压制痛意,又让她产生感觉。
每一次,唐皎都会板着小脸,耳朵却是红的,唐三会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等她冲过来抱他。
她会把脸埋在自己怀里,体温比平时高上一点,双腿紧紧夹着,小幅度地摩擦,她的身体不断发抖,但他知道她是愉悦的。
不仅是灯笼中光球的反馈,更是因为每次之后,唐皎的小衣是脏的。
他终于明白了那些清液出现的原因。
但唐皎平静下来后,又会跑开继续做别的事情。
唐三也终于发现,他变成了唐皎用来舒缓的工具。
这是不对的,他们的连接是秘密,但不该就此掩埋。
他尝试着减少魂力的输入,这样细微的调整非常困难,但效果显著。
唐皎习惯了那些,即使没有等来魂力的刺激,也会跑过来,只有这时他才会恢复成原本的魂力量。
他要让唐皎知道在自己身边才能消除痛苦,如此一来,总会被不重要的东西引走注意力的小笨蛋才会专注于他。
不去探究规律,不去寻找缘由,跟随本能向他索求。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