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见他的第一面就能看出来非池中之物,但一国太子,本就天之骄子。
王兴见过了林右使,再见太子便没有那么紧张了,甚至有些放松。
少年太子早早便有仁厚之名,脸上从未露出过学院里那些天才瞧人的不屑一顾,谦和有礼。
父亲令他陪着太子,他忍不住想,太子是否知晓诺丁城中都有些什么存在。
帝国的骑士与归一教的信众哪个更强?
诺丁城非常小,太子想去哪里根本用不着王兴陪同,王兴也才知道宴席举办的时候太子在巡视城中布防,甚至去过了几个村子。
王兴他久未回家,却很清楚诺丁城世家豪族们的习性,无非是找到机会便会强买强卖、抢人祖地。
父亲不担心太子发现什么吗?但他没有父母的奢靡习惯,哪怕是城主府倒了,也无碍,最多是养不起墨兰,得放她离开。
或许是太子实在平易近人,也或许是墨兰酿的酒太醉人一晚上也未彻底醒酒,王兴竟大胆地问太子去了何处。
太子竟也真的回答:“圣魂村颇有名气。”
王兴附和“是有些名气”,心想太子殿下果真体恤万民,诺丁城根本无什可夸,还能找出个圣魂村来说。
太子浅笑,眸底黯淡。
他在村口待了会儿便走了。
唐三是他尊敬的对手和战友,但要想回忆往昔,找唐三完全是错误决断。
他们实在难以和平共处,唐昊也不会让他杀了唐三后全身而退。
“你在法斯诺中级魂师学院学习?”
“是,殿下。”
“听说过‘南柯城’吗?”
王兴把握不住太子想问些什么,谨慎道:“殿下,这是什么?”
太子神色不曾变过,王兴却从中品出一丝寒意,背脊发凉,又忍不住好奇无论如何武魂殿才更有理由对南柯城有情绪,怎么太子也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王兴不一会被打发走,府中各处都是站得笔直的亲卫,隐蔽在门旁,他们会投来不带冷意却染着血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给王兴带来的压力远胜魂师。
王兴逃一般溜回小院,上了门锁才感到安心,回过头,墨兰一脸惊诧地望着他。
“你这是怎么了?”她端着热茶挤在他身边,“被外面的骑士吓到了。”
王兴扯起嘴角,笑不出来。
“贵人应该不会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待多久吧。”墨兰安慰他。
王兴心道比起教团里的人,还是天斗帝国的骑士们留在诺丁城更好,但哪一个都不是他能议论的。
他张嘴道;“那是,不说天斗城,诺丁城都没有省城繁华。”
墨兰随声附和,王兴常说要带她去看看,可是要在她成为魂师后,成为魂师像一个遥远的梦,也让那些话变得轻飘飘,飞到耳朵外边。
她应了许多声,回神发觉王兴说的是让她去省城玩一阵。
她愣了一会,很快抛之脑后,她不能当真,王兴拖着拖着也许就忘记了,就像他对养父母、朋友、学院的那些抱怨,很快,它会变成夸赞,之后又是抱怨。
她只需要听他说话,然后附和。
但当王兴说起“南柯城”,墨兰忍不住想起那两张纸条。
预感自己与十级只差临门一脚时她就时常把纸条拿出来看一看,她将内容背得滚瓜烂熟,但始终没有收到下一张写着售价单或者地址的纸条。
可能南柯城已经发现她根本买不起魂环。
王兴短暂地提及后迅速转移话题,他不想多说,她少见得坚持问他那是什么。
于是她知道了。
南柯城不仅能免去吸收魂环的痛苦,还能让魂环的力量完全为魂师所用。
但这些说法是魂师界有名的骗术,每年都有希望走捷径的魂师被骗走大量魂币。
“南柯城”是它们中最有名的。
他的表情告诉墨兰,他在说谎。
这是件罕见的事,他带着恐惧说那些话,让她怀疑他是不是被骗后还被威胁了一顿,在繁杂的思绪里生起一点笑意。
短暂的笑拉不住沉下去的心,他们于她好比那异兽于诺丁城,轻轻挥翼足以将诺丁城刮飞。
墨兰还不知道,诺丁城上出现的异兽不止一只。
第二只出现在太子返程前夕,它没有显露出本体,而是作为一场幻梦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