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滋滋……】

那该死的电流杂音又突兀地响了一下，虽然短暂，却比之前清晰了一丝，刺得他太阳穴微微一跳。

茸枝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萧祁声侧头看他。

“没什么！可能有点累了。”茸枝放下手，岔开话题，“萧祁声，你以前……遇到过类似孟家兄弟这样的事吗？”

萧祁沉默片刻，道：“世间苦难，各不相同，却又相似。无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爱别离，怨憎会。”

夜风拂过，带来槐树叶轻微的沙沙声，也吹起萧祁声额前几缕墨色的发丝。

他忽然想起萧祁声说过的话，问出了口：

“那你……会怎么守住自己的心？”

月光下，萧祁声的眸光深邃如潭，“心中有想守护的人，便不会迷失。”

茸枝怔怔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萧祁声，离自己很近，又很远。

“你想守护谁？”他脱口而出，随即后悔。

这问题太私密了。

萧祁声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茸枝，目光深沉，“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这话说得暧昧，茸枝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他慌忙低头，假装研究地上的影子。

夜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茸枝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下一刻，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披在他肩上。

是萧祁声的衣服。

“回去吧，夜深露重。”

茸枝揪紧宽大外袍，鼻尖萦绕着清冽好闻的气息，是独属于萧祁声的味道。

“嗯……”他小声应着。

茸枝像个听话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着萧祁声往回走。快到房门前时，萧祁声忽然停下脚步。

“小渔。”他唤道。

“啊？嗯？”茸枝抬头，撞进那双淡色的眸子里。

萧祁声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一闪而过的笑意让茸枝晃了神。等他回过神来，萧祁声已经推开房门。

“晚安？”萧祁声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低沉悦耳。

“晚、晚安！”茸枝慌忙回应，看着房门关上，这才摸着发烫的脸颊溜回自己房间。

扑倒在床上，他将脸埋进枕头，却嗅到外袍上残留的冷香，方才忘记把衣服还回去了。鬼使神差地，他没有起身，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衣料中。

心跳如鼓。

古代人……也会说晚安的吗？

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思绪纷乱。月光从窗棂洒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萧祁声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茸枝忍不住想，那个人会是谁呢？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杂念，“明天还要赶路，得赶紧睡觉。睡觉睡觉……”

裹紧带着萧祁声气息的外袍，茸枝闭上眼，渐渐沉入梦乡。

那电流杂音并非错觉。

茸枝的意识在剧烈的撕扯中沉浮，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残叶。他试图呼喊，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身体不再受控，五感变得混沌，唯有灵魂被剥离躯壳的痛楚清晰无比，似有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

【警告：系统能量异常波动正在尝试稳定连接……失败……错误……】

眼前的景象彻底扭曲变得破碎。客栈房间，窗外渗入的微弱月光，一切属于那个世界的实物都在飞速消弭，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拖入虚无的漩涡。

失重感裹挟着他，不断下坠，仿佛要坠入无底深渊。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绞碎之际，所有的撕扯感骤然停止。

死寂。

紧接着，是巨大的喧嚣强行灌入。

汽车刺耳的鸣笛、人群嘈杂的交谈、店铺喧闹的音乐……各种声音交织碰撞，冲击着他脆弱不堪的感知。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车水马龙的街道、高楼林立的都市。

这里是……他穿越前的世界？！

他……回来了？！

惊愕过后，是难以言喻、失而复得的狂喜。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之间忘记了思考所有不合理之处。

“我……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他激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下意识地想冲向街道，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身体，轻飘飘地荡在空中。

不对……不是漂浮。

茸枝惊恐地低头，没有实体的手脚，没有真切的身躯。阳光毫无阻碍穿透了他的“存在”，直接照在了下方的人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