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花苞在枝头摇曳，被柔和的清风徐徐拂弄，却还是逃不过恶犬的尖锐牙齿，被圈在领地里肆意□□着。

寒凉的触感缓慢地点着花瓣，似乎是想用自己的涎液去浸染缝隙，将那牢不可破的花瓣一层层剥开。

直到鲜甜的花蕊落入齿间，成为了恶犬的饲料。

那浓郁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如同一把极致锋利的刀刃，剐开咽喉，舔舐血肉。

梦中的少年蹙紧了眉头，不知是因为寒凉触感的侵扰还是被突如其来的转折所惊骇。

垂首俯身的怪物抬眸，黑沉的瞳眸不再沉寂，如同被月色的余韵所裹挟，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孤寂的深潭不再幽深静默，翻涌而上的贪婪欲望从潭底掀起轩然大波。

暗流四窜，将曾经那些被藏匿不见得汹涌浪潮再次扬起，在平缓的潭面荡出一层层涟漪。

心底跃动着，不存在的血肉似乎在尽情汲取着暖热的香气，撞击在空虚的皮囊上。

祂伸手向前，轻轻地靠在了顾彻的咽喉，虎口的薄茧紧贴着白皙的皮肉，似有似无地碾压摩挲。

对于常年流浪在街巷中的恶犬，求生是唯一的本能。寒冷与饥饿犹如褪不去的脏污紧紧缠绕着它，迫使着恶犬在欲望迸发的每一个时刻都幻想着主人暖热的怀抱，回忆着美好的曾经。

那些碎裂的记忆就像是嵌满倒刺的长鞭，每一次回想都是狠狠地鞭挞在脊背。

锋利的倒刺掀开皮肉，血肉模糊，剧烈的痛楚淬进身体的每一处，叫嚣着浓烈痴缠的恨意，可怖的鞭痕在静谧无声的黑夜中嵌入恶犬的躯体，与炙热的恨意所捆绑交融。

祂本就是仇恨的造物。

云霁缓慢收拢手指，杀意似乎沿着腕骨蜿蜒而上，要狠狠掐住仇人的咽喉。

要他窒息，要他痛哭，要他流泪，要他乞求。

套上虚伪人皮的怪物似乎也学会了委婉，也难得生出些听取别人意见的兴味来。

云霁挑眉弯唇，冷冽端直的容貌被强烈的挑衅与讥讽所侵占，本就得天独厚的俊朗面容增添上几分恣意与狠戾。

在萧瑟的黑夜中就像是以杀戮与鲜血为食的鬼魅，毫不留情地缠绕上精心挑选的人类，指尖在人类沉眠的躯体上流连，舌尖蜿蜒在口腔，似乎思索着眼前人的滋味。

鬼魅的执念是最伤人的武器，只有起始没有结尾。

人类不知所谓的招惹却是灼烫的岩浆，在魂魄上篆刻下道道印记，叫记仇的鬼魅生生世世痴缠。

“你知道吗？”

云霁五指外扩，他的手掌极宽极大，轻易便将纤细的颈项揽入指间，粗长的指节抵着顾彻的咽喉，指腹握上后颈。

轻缓的声音在黑夜中弥漫。

云霁垂下眼睫，盯着少年紧蹙的眉心。

“我现在可以轻易地杀死他，穿心掏肺，掐颈剜喉。”

触手仿佛听从着主人的召唤，乖巧顺从地勾勒上脆弱的颈项，缩成极小的一个圈紧紧环住。

目光垂落，却只碰触到红肿的靡丽唇瓣，被涎液沾染的水光还尚未褪却，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白皙的颈项被宽大的手掌遮掩覆盖，雪白小巧的脸蛋艰难的从密不透风的粗长指间露出，鼻尖微微呼吸，柔软的脸颊肉被坏心眼的指节所夹住，软肉仿佛一捧快要融化的雪堆，被心生杀意的鬼魅捧在手中把玩。

云霁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被夜色遮蔽的另一个怪物毫无动容，只是淡漠的质问他。

“你会吗？你会杀他吗？”

答案昭然若揭。

指尖徐徐向上，点上了那抹饱满的艳色，轻柔地滑进唇缝，与暖热的气息碰撞。

柔滑的唇肉陷入了鬼魅的陷阱，被尽情揉弄着，涎液湿透了嘴角，唇珠畏惧却颤动着触上指节，似乎是想抵御着入侵却成了自愿的献祭。

触手尖盘桓而上，像是懵懂好奇的小狗崽，摇摇晃晃地戳了戳圆润的唇珠。

少年气呼呼地嘟起唇，紧紧抿住，挡住了高大强壮的恶犬，却没料到不听话的小狗崽。

小巧的触手如同灵活纤长的水蛇，在顾彻抿唇的一瞬间便趁其不备溜进了唇缝中，柔韧的尖端在暖热的口腔中剐蹭，探究般地戳戳碰碰。

摸摸尖锐的牙齿，汲取着旺盛的暖热气息，最后贪心地缠上了水润的唇。

不通人性的小狗崽哪懂什么主人的喜好，也最是不听话的时候，只是一味地凭借本能做事。

贪食了暖热的涎液便只会撒娇般地索取，紧紧裹挟住软嫩的舌尖，胁迫着主人张唇喂食。

舌根被攫取，口腔成了小狗崽撒欢的场所，就连脆弱的喉眼也被盯上。

可怜的顾彻在睡梦中也被打扰，眼尾湿红着淌下细密的泪，凌乱的发丝被泪珠打湿，紧紧萦绕在脸颊。

乌发雪肤，朱唇长睫，如同从话本中走出的精怪，仿佛一块稚气未脱的璞玉，早已初显华彩，即使没被篆刻成宝玉珠石，也闪烁出惊人的亮丽明媚。

明珠蒙尘，宝剑藏鞘。

这般一个应当被光华加身的少年，如今却被蓄谋已久的阴翳悄然藏匿。

云霁倾身而下，蚀骨的占有欲萦绕在眸底，他紧紧盯着在顾彻唇舌间作乱的触手尖，揉了揉湿润的嘴角，笑意涌上眉眼。

“我会杀他吗？你会杀他吗？”

祂们都知道答案。

两只互相倚靠的以杀戮为食的怪物，在破破烂烂的圈套中心甘情愿地放下刀刃。

祂们恨骄傲轻蔑的顾彻，恨冰冷无情的顾彻，恨被丢弃的自己，却被从未见过的少年顾彻所蛊惑。

恨来恨去，不过是恨顾彻没有为自己流一滴泪，恨顾彻从未挡在自己身前，恨顾彻与他人联姻成婚，恨他身边追从如过江之鲫却惟独抛弃他，恨他不肯舍下点滴垂怜。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冷心冷肺的人唇也是暖的，原来杀人如麻的人舌也是软的。”

发丝从肩颈垂落，掠过少年紧蹙的眉眼，云霁伸手抚平，鼻尖靠上鼻尖，呼吸相抵。

这似乎是最难缠的鬼魅，明明皮囊血肉皆为虚无，却还是紧紧攥住眼前人汲取着暖热的温度。

冰凉的唇吻上眉间，舌尖舔过眼尾，尝到咸湿的苦涩。

发丝在白皙的锁骨打旋，云霁吻上顾彻的唇，舔舐着软热的舌，缓慢而温和，暧昧缱绻。

执着的鬼魅缠住了人类的唇舌，攫取掠夺。

静寂的夜里，只落下几个囫囵的字眼。

“我不也得到他的眼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