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少年被亲的呜咽,手脚却已然被触手束缚,寒凉的触感侵袭着皮肉,如同一场经年终落的风雪,被炙热的阳光融化。
他被迫浸润在这场迷离的暗夜中,身体被捆绑,意识被封锁。
风雪萧瑟,打湿单薄的衣衫。
血色朦胧,流淌在灼热的指间。
昔日辉煌一时的顾家,牌匾被一剑劈开,碎裂的石块砸在血泊中,溅起滴滴血花。
自以为高贵的门槛也不过成了脚下尘埃,耀武扬威的门楣也化为乌有,这高门大院终沦为了残尸白骨的收敛地。
顾彻拎着顾营的人影,眉眼阴鸷,俊美的脸上染上浓重的疯狂。
他高抬起手,重重掼下,狰狞的人头也不过如同破烂蔬果,血肉模糊,腐烂生臭。
顾彻垂眸,印进瞳眸中的是骨碌碌滚落而下的人头。
他面无表情,紧盯着一路黏稠恶心的血肉,直至那颗头徐徐停下。
熟悉的叫骂声在耳畔响起,被辱骂赶出家门的情形仿佛再次重现。
“顾彻你个不孝的逆子,罔顾人伦,弑兄灭门,今日我便要将你枭首,你一条贱命该下炼狱受烈火灼烧!”
“哦?是吗?”
顾彻弯起嘴角,抬眸望去,眼里却无一丝温度,他似乎只是在提出一个疑问。
“我该死?我该下炼狱?”
顾彻缓缓上前,手中的剑闪出寒芒,鲜血滴落到地面。
“那你呢?取而代之的腌臜货,杀妻弃子的龌龊小人。人面兽心,行同狗彘。”
顾彻步步逼近,被杀戮淬炼出来的气势似乎要将顾平的脊骨生生碾断。
顾平连连后退,握紧手中的剑,咬牙切齿憋出一句:“竖子尔敢?你不怕杀兄弑父引世人唾骂吗?”
“哦?我会害怕?”
顾彻笑得肆意,脸上沾染的点点血珠如同最华丽的装点,艳丽逼人,杀意在眉梢流转。
“那你杀妻的时候,害怕吗?你怕世人发现唾骂吗?”
剑刃擦过地面,挑起那颗已经摔烂的人头,送进顾平的视线里。
“你不是不怕吗?不怕冤魂索命,不怕世人指点,不怕身败名裂。”
顾彻仰首示意,讥嘲地望着两股战战的顾平,笑着问他:
“怎么?现在怕了?对着你最宠爱的儿子的头颅,害怕了?”
剑刃高抬,人头坠落,直直停在顾平脚边,鲜血染红了那双用锦缎编织的鞋履。
顾彻咬牙,朦胧的泪意浸染眼眸,他声声泣血,字字如刀:
“那你亲手掐死我娘的时候,看着她那双厌恶的眼睛,你怎么不害怕?
你字字句句哄骗我做你手中刀俎的时候,榨干价值将我弃如敝履的时候,你怎么不害怕?”
“你叫我认贼作父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害怕?”
剑刃横上顾平的脖颈,寒光闪烁,步步逼近,就要切进他的咽喉。
顾平腿软心慌,跪坐在地,涕泪横流,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高声叫喊:
“我可是你父亲啊!你怎么能弑父!”
顾彻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仔细打量着顾平那张扭曲狰狞的丑陋嘴脸,嗤笑一声:
“父亲?你配吗?我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更何况,我的骨子里流淌着和你一样的肮脏血液,令人作呕,自甘堕落。”
顾彻俯首,凝视着被吓的屁滚尿流的顾平,剑锋萧瑟,割断他的发冠。
剑刃锋利,穿肉削骨不在话下。
顾彻笑得疯狂,如同在肆虐寒风中残存的一缕残柳,摇摇欲坠,鲜血淋漓。
“弑父对我来说,不过是在我的碑刻上多加一个罪名,又有何惧?又有何恼?”
笑声淹没狂风,剑刃穿透血肉。
曾经遥不可及的巍峨高山如今也不过是他的剑下微不足道的亡魂。
他只不过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顺便枭首以祭奠亡魂。
静默的血腥气中,顾彻轻声说道:
“你看,在强权面前什么都是浮尘。”
他仰望上天,眼眸盛满不屑,凌厉萧索。
睡梦中的少年猛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云霁,声音隐匿着威胁:
“你是谁?”
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眼睛再次回到云霁眼前,咽喉被少年扼住,那双漂亮的眼睛灰暗无神,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执着地盯着他。
云霁挑唇,眼神流连在顾彻的衣襟,饶有趣味地问道:“你说我是谁?”
“当然是你的夫婿。”
少年睁大眼睛,恍惚懵懂地望着他。
云霁倒是想知道天道又给他整了什么幺蛾子,倾下身贴近少年,冷冽的气息在顾彻唇边打转。
他说:“你觉得我们在干什么啊,夫君?”
坏心眼的恶犬叼住了颤动的红润唇珠,握上了少年的腰肢。
“当然是在做床榻之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