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记得了吗?
你忘记了吗?
这张你最喜爱的脸,这张你曾留恋的脸,这张被你亲手毁掉的脸,你不该忘记的。
指尖粘连着鲜红的血珠,握上顾彻被禁锢的腕骨,牵引着那柔软的指腹摸上侧脸,拂过眼尾,触上鼻尖。
“你不认得我吗?”
灼热的气息让指节不自主地蜷缩,顾彻如同一个终于被释放的囚徒,渴望着自由,恐惧着束缚。
“你觉得我是谁?”
顾彻被逼入角落,后腰被宽大的手掌烫伤,不知何时他早已被带离了静室,在这寂灭的后山中只剩他和沈羁云两人。
心悸是连绵不绝的火星,轻微的风声都在耳畔呼呼作响。
明明他才是询问的人,明明他才是咬伤猎物的猎手,却在静默的凝滞中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在逼冗的空间中,似乎连呼吸都是种暧昧的挑衅,顾彻几乎要屏住呼吸,他已无法再寻求问题的答案,他只想着远离与逃跑。
身体天然的警戒告诉他,要离眼前的人越远越好,可沈羁云的臂膀如同坚韧的藤蔓将自己紧紧缠绕。
顾彻几乎喘不过气,混乱的语调在唇舌间做出最后的呼救。
“我是云霁的未婚妻,你是他的旧友,你怎么能……”
“怎么能拥着你、抱着你,还纵容着你吞吃下我血肉?”
乌木的气味几乎要将少年的全身都浸染透彻,在难捱的窒息中顾彻却没有察觉到那显然的相同。
羁云。
云霁。
多么相似的名字,只不过置换了顺序,掉转了字样,就轻易地将少年哄骗。
“你怎么能要求我吻你!”
顾彻吞咽下涎液,想要驱散血腥的余味,挣扎着摸上玉戒,点点光亮闪烁在莹润白玉上。
“吻你?不可以吗?”
眼前的女修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来临的威胁,只是更加靠近,柔滑的发丝掠过顾彻的锁骨,发尾在浅浅的凹陷中摩挲。
“我是你旧友的未婚夫!”
顾彻佯装恼火,故意掐上眼前人的脖颈,指腹狠狠碾压那还未成痂的血痕,想要借此让疼痛消磨沈羁云的警惕心。
“旧友又如何?未婚夫又如何?”
沈羁云只垂首靠近,用破裂的伤口去抵住顾彻的指节,让淋漓的鲜血玷污雪白的皮肉。
“即使是亲兄弟的未婚夫,我也要染指你的唇舌,即使是三叩首成婚过的良缘,我也要强抢他人的新郎!”
暗处的锐利寒芒一闪而过,淬入沈羁云的眼眸,他知晓那柄自己送出去的天阶剑器终归是要横在自己的脖颈上。
雪白的脸颊染上点点红意,却不知是因为自己嚣张孟浪的话语,还是因为即将出鞘的剑器而感到慌张。
“你是在害怕吗?害怕云霁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你不敢去跟你的未婚妻说,你的唇舌吞咽下我的血?”
顾彻握紧手中的剑,掌心注入灵力,他如同一时顺从的顽劣小猫,顺从地献出后颈任人抚摸,实际上却已将锋利的爪牙藏在背后。
“你要不要点脸啊!”
顾彻咬着牙,挥剑而出。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嘴这么贱啊!
和云霁玩在一起的都是什么人啊!
寒芒从剑刃迸发而出,直直刺向沈羁云裸露的咽喉。
顾彻动了杀意,却也深知自己的修为搏不过沈羁云,只能以险招寻求逃脱的机会。
他几乎想翻白眼,呵呵,你和云霁我一个都不想要,能杀的话你们已经团聚在坟冢里了。
一刹那,剑刃已经贴近颈项。
咫尺之遥,便能划破皮肉。
可是沈羁云却避也不避,伸手将剑刃握在手中,任凭鲜血翻涌而出。
“你合该是我的……”
蚀骨的血腥气直直窜进顾彻的口鼻,他只看见沈羁云疯狂的神情,仿佛从那虚伪的人皮下掀开一角,流淌出些许的恶欲。
“疯子。”
苍白的唇一张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
看不清,读不懂。
血色蔓延,染污了顾彻的衣角,眼前的沈羁云却在恍然间消失无踪。
剑上的鲜血坠落而下,在青石的沟壑中蜿蜒。
一瞬间,他读懂了那句静默的话语。
我是你的孽债。
我会是第一个送你上极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