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喔个头啊?!
话又说回来,卷田广伸仔细打量黛真月。为了高机动性特意轻装上阵,这家伙舍弃防御后只拿了必要的攻击枕头,全身装备就T恤、短裤和人字拖,一派宽松单薄。
“错峰洗浴已经让你错失紧张刺激的打水仗活动,不过不要紧,现在还能赶上伟大的合宿夜间限定·枕头大战,”黛真月严肃地说,“我打了欢动庆典mod,这期间角色免伤,多大尺度都可以玩!……顺便的说,大里的队员还挺强的,球场上看不出来哦。”
——问题是这个吗?!
虽然休息的大通铺场地离锻炼场地仅两条走廊之隔,但离结束拉伸也没过多久啊!多数人还赖在洗浴间,或者整理床铺和行李,黛真月这样水仗全勤不说,赶场似的踩着拖鞋气势汹汹就来打人是不是有点太贪玩了??!
“而且枕头大战是混战模式,你可以去挑战桐岛前辈……你不想压着他打吗?”
“什…!”
卷田广伸可耻地心动了。
以上,就是冰河大猩猩加入枕头大战的始末。
与其说是过于了解青少棒的队友,不如说卷田同学在一根筋方面始终质朴如一,因此千早瞬平的评价毫不留情:“会被那家伙轻易地煽动,卷田同学也就这个样子了。”
在混战活动中尽情释放本能、仿佛回归野性的男子高中生——说出来只让人觉得荒谬,难视,无法理解。狂吼鬼叫着“哇哈哈哈让本大爷看看你的战斗表情”,携着小巧方形抱枕一个大跳拉开距离,再以相当标准的远投姿势掷出抱枕,武器脱手,把目标人物砸得人仰马翻。
明哲保身的小手指二垒手对这种可怕的活动敬谢不敏,敏捷拉满的红发少年灵巧地穿过抱枕和不明所以的东西漫天飞舞的战场,一并目睹了卷田嚣张拉仇恨结果被一群人集火仍然负隅顽抗的过程。
对轻易沦陷且乐在其中的藤堂和清峰报以鄙夷,千早向猫着腰缩在休息区边上、想走走不掉的山田致以怜悯,决定前往会议室避避风头,美其名曰复盘今天的收获。
和土屋等一系列爱好和平的球儿们共享会议室空间的感觉还不错,互不干扰,纯享音乐的时间过于短暂,估摸着要到真正的就寝时间,千早瞬平收拾好心情从走廊折返。
一拉开门,与抱着宝矿力咕嘟嘟畅饮的卷田广伸不期而遇。
千早瞬平:“……”
装作没看见赶紧回去睡觉吧。
“喂,千早,”吵闹的家伙果然叫他,“等…!别直接走啊!本大爷有话咳咳咳——”
千早的背影远离的速度越来越快,用实际行动表明再废话就没有机会了——千早就是这样无情冷酷的人!卷田呸呸两声,着急地大叫:“是有关于真月、是黛那家伙的事情啦!”
“……”这话就不能当做没听见了。
千早瞬平心里一动,那点儿蔫坏的心思活络起来,他对卷田准备说些什么产生了兴趣。虽然千早不认为卷田会说出令他大吃一惊、甚至闻所未闻的情报,但他突然想到,卷田一整天都是直呼黛真月的名字…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缘故?
准备小跑起来的脚步立刻顿住,红发少年身体小幅度偏转,足以让对方看见他微妙的表情,“已经到就寝时间了,请你长话短说。”
·
卷田广伸要说的事情很简单,简单到千早瞬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觉得愿意分出精力去听卷田乱七八糟的讲述的自己绝对是被笨蛋气场传染了。
镜头转回黛真月游说卷田广伸一起玩枕头大战的时刻——
确认卷田加入游戏的刹那,黛真月便翻脸了。
该说是正儿八经的混战模式吗,在单兵作战的黛眼中,所有角色都是可以打击的对象。黛真月提着两个枕头,一如两架神兵,左右开弓,劈头盖脸,连环追打,压得卷田节节败退。
但是,卷田广伸也并非泛泛之辈,他准备找到称手的武器之后一举逆转大势,暂且先走为上计了。
不愧是经常被评价为“球场大猩猩”的人,运动神经发达,卷田长腿一迈眼看着将要几步窜走,黛便把手上的枕头当标枪使,姿态舒展,全然发力,一前一后两道白影破空,风声呼啸,朝着刺刺头发的大高个袭去。
“……唔啊!”
感受到脑后飞来的危机,卷田广伸身子诡异地歪斜,险之又险擦着枕头的边躲了过去,不过他一刻也没有为自己的极限操作沾沾自喜,惊恐一瞬间盖住了庆幸——
两发枕头冲击、高速飞行的路径尽头,出现了桐岛秋斗和要圭交谈的身影!
“……哦,”千早瞬平感叹,“契诃夫之枪。”
“那是啥?”
“不好意思,没什么,你继续说。”
电光火石间,桐岛……桐岛秋斗闪开了!perfect miss!!
不难理解,在冰河里桐岛秋斗也是喜欢搞点整蛊的那批人,对于惊喜式突袭适应良好。他只横跨一步,做了个像是早训拉伸的动作,身体朝侧边轻巧地撇一下,便施施然躲开来势汹汹的冲击,还有闲心斜飞过去眼刀作为对上蹿下跳的后辈的警告。
是这样的,桐岛秋斗只需要当成投手强袭球躲开就好了,但作为捕手要圭考虑的就更多了。
被砸到这种吃瘪结果不在要圭的考虑范围内,当着冰河队员的面被自家投手狠狠误伤什么的还是太羞耻了;他也大可以像冰河王牌那样潇洒地躲开,但眼下这个状况是怎么回事,真月又把看上去不好接的东西扔过来了。
那么,如何行动还需要犹豫吗。
要圭当机立断抗住两下砰砰重击,他忍耐手臂冲击的麻木感,反手抓住枕头,夹进胳膊里没收。姿态云淡风轻,动作稳稳当当,令不远处的始作俑者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雀跃欢呼:“niiiiiiice ball!!!”
是好球吗你就夸。
队伍中话语权数一数二的捕手,目光沉沉地看过来时,那股凛冽的压迫感,让人不禁退避,一对视就落入下风。
深吸一口气,要圭冷静地说:“我并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了。”
“……”
讲到这里,卷田广伸吸吸鼻子,“要说‘来得正好,我有些问题找你’,真月就被他抓走了。走之前那两个枕头真月送给我说是防身用,好仗义。”
这家伙冷不丁地在说什么呢。
千早瞬平深深沉默,他听完卷田说的话,毫无兴趣,毫无好奇,毫无动容,好像全身气力都被抽走一样枯竭,只能投过去难以言喻的眼神,努力向绞尽脑汁、声情并茂的卷田传达“把大家叫出来就这点事啊”的鄙夷。
“喂,千早,”卷田广伸谨慎地说,“真月这家伙人还挺好的。”
……好在哪?
搞什么、朴素到这种程度的赞美想必黛本人都不会买账。千早瞬平无语凝噎,他对“卷田能说出有用的信息”已不抱期望,打算随便敷衍几声,赶紧回去休息:“是,是,黛当然很好——”
“所·以·说!”面前的人忽然打断他,提高声音。
“在比赛以外的地方,也该多关照一下他吧!”
在千早从未认识过他一样新奇、震动、惊诧的目光中,卷田广伸如是说,“那个、在棒球以外的时间就变得孤零零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