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楚离开后，屋中便陷入一片沉默。

莫华清坐在一边打量江秀，后者什么也没说，在莫华清的注视下麻利地收拾桌上的碗盘。

等收拾完毕之后，江秀为莫华清端上一盏茶。

莫华清摩挲着指尖才问出第一句话。

“你知道五郎是谁？”

“是。”

江秀回答的干脆，莫华清又陷入到一阵沉默。

最早他以为江秀是杨楚的人，包括刚刚江秀对杨楚的态度也是这般。

但也是江秀递给自己那碗药，让自己被昏昏沉沉抬到殿里，险些被送给楚王。

“那江易又是何人？”

“我与他只是职位不同，但都受命来照顾殿下。”

莫华清心中疑惑更甚，他想去摸自己那只药瓶，然后想起自己身上东西都被更换过一遍，什么也没有，只得耐着性子继续问。

“那我每日服用的药物是什么，又是谁给的，有什么作用？”

“殿下服用的药物自然是龙首嘱咐的，名为九花玉露散，服之可增加内息。”

这倒是与自己猜测对得上了，莫华清沉吟片刻，有些事他想问，但是却不该在只有他们二人时候问出。

从杨楚话中知晓安景明今晚动手，而从之前在门口看到杨楚与旁人说话，也可以得知宫中必乱。

眼下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不过莫华清还是多问了一句。

“你可知道江易在何处？”

江秀笑笑。

“他是龙首私卫，去了何处，我并不知道。”

接下来莫华清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虽然已至深夜，但他毫无睡意，想起在清欢殿上看到的一幕，他嘴角绷紧。

就他所见，以莫阳羽那时的状态必定无法应对将要发生的事态，而这一切如果都是杨楚所设计的，那魏国……

莫华清的手指颤了颤，微吸口气，明明是危机关头，他却有种无法按捺的兴奋。

难道就要这样看着事情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这个想法飞快地在莫华清心中闪过，他不得不更用力地掐住手指才能抑制住内心的战栗。

冷静下来，莫华清在心中告诫自己，他的确痛恨这个地方，但是魏国没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就在这时，莫华清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的响动。

他将那些繁杂的念头抛到一边，猛地站起身，仔细去听那些动静，但是在他分辨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江秀开口了。

“是楚国的二皇子司景动手了。”

莫华清回头看了一眼江秀，怀疑道：“不是安景明？”

江秀摇了摇头。

“魏军驻扎城外五十里，想要进宫断然没有这么快。”

这个解释并不能让莫华清相信，但他并没有质疑，而是问道：“楚国二皇子要做什么？”

“弑父，上位。”

“原来如此。”

这个回答并没能让莫华清动容，只随意答道，不过他到底没忍住问了另一个问题。

“他为何要找杨楚？”

“龙首的事，我们无权过问。”

话音刚落，他们所住的宫殿大门被撞响了！

咚咚的撞击声如紧迫催人的音符，莫华清并未多加思考，转身就往杨楚告知自己的密道入口方向走去，余光却看见江秀小跑着去了侧殿，然后从里面抱着一件东西跑了出来，他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一下。

江秀抱在怀里的，正是母妃留给他的琴。

一时之间，莫华清心潮起伏，最终他微微颔首。

“多谢。”然后转身径直走进了密道，江秀跟在他后面也踏了进去，密道入口在他们身后合上，再无痕迹。

而与此同时，安景明率人从密道杀进宫中。

魏国宫中不止一条密道，除去杨楚曾像只鼹鼠一样，兢兢业业在宫里挖了两条密道外，宫里本身就有初代魏王留下的密道，后来也有魏王在宫中修建时将密道扩充，增加出口——安景明走的正是这条密道。

只是密道容量有限，不可能让全部士兵从密道进入，所以安景明只带了五百人从密道进入宫中。

在进宫之后，安景明便直奔清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