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阙朝后看了一眼,已经有人陆续醒来。随着妖物受伤,这些人会逐渐脱离控制,不过为保万无一失,还是得抓住控制他们的妖物。他抽出一张黄符,指尖快速一画,随后将这张驱魔符贴在马车上,保护里面的三人。
两人对视一眼,便朝血迹延伸处追去。
“你没中刚刚的幻术吧?”白止忽然想起这件事。
“自然没有。”商阙淡淡道。
修行修行,一要修身,二则要修心。除非是精于幻梦之术的神魔亲自动手,或者是那些能够迷惑人心的神器,一般幻术还真没办法迷惑他。
若是心性意志不够坚定,白止不可能一个人在无情殿修炼数千年,绝情弃爱,商阙更不可能凭着残缺的神识杀穿九重浮屠塔,在满地鲜血中飞升,成为万年以来落月弓认可的第一位主人。
血迹一路蔓延至一座大户人家的宅院中,两人刚一入内,院中埋伏的小妖便顷刻围了上来,商阙对自己的身体和实力非常有自知之明,方才这一小段路已经把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口隐隐作痛,再让他动手只怕要立马昏过去,于是他往后一步,退到白止身后。
不是她说要保护他的么?
口说无凭,他只看行动。
而白止也没打算让他动手,毕竟打架于她而言家常便饭,初登西君之位的那几百年,魔界大乱,各股势力内斗不休,常有这个魔族之王那个魔界之主见她是个刚刚飞升的小神君,又是一介女流,便天天在边界骚扰,给白帝城和神族一个下马威。
那时候白帝城内的众神也并不认可她,毕竟在他们眼中,自己这个位置是靠亲手弑师,献媚天帝得来的,而唯一能帮自己说话的云杳又同她闹得很僵。云杳是大师姐,在白帝城的时日远比自己长,威望也比自己高,倘若师尊没出事,谁都觉得他会把位置传给云杳。
然而阴差阳错,白帝剑落到了她的手里。
而谁都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本事能握紧这把剑。
白止是个下定决心就死不回头的主,既然没人愿意帮她,她就自己一个人提着剑上战场面对魔族浩浩汤汤的大军,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翻!管他什么什么王什么什么主,要么杀了她要么就被她杀!
可打架归打架,实话说,这还是白止第一次见如此多种类的妖怪:蜘蛛、蜥蜴、蝙蝠、蟾蜍、蝎子......甚至还有蚂蚱和蜻蜓?!
毕竟白帝城主要负责镇守神魔交界的穷极之渊,魔族的种类可比妖族少多了!
白止顶着一身的鸡皮疙瘩挥剑,简直不敢看那些虫子跌落在地的毛绒绒的残肢:“这什么妖怪,好多脚,好恶心啊啊啊啊!!!”
“是蜈蚣。”一只蜘蛛被剑气拍到树上,顿时爆浆,商阙淡淡道:“小心它们爆开来的汁液溅到你的嘴巴里。”
白止脸上抽搐了一下,被吓得立刻抿住嘴。
“这边。”商阙有些想笑,扯着她的袖子往旁边走。
秉持着只要她杀的快这群虫子就不会爆浆的念头,白止挥剑的速度越发快,两人一路杀过去,直到一间挂满红绸,贴满喜字的喜房前,不巧的是,她一时没刹住手,剑气直接将这座喜房劈成两半,屋内灯火顿时熄灭,连窗边映照的人影都消失了。
商阙入内时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跤,他掏出火折子点亮,是一具巨大的蟒蛇尸体,尸体已经被一分为二,切口整齐平滑,恰好是七寸处。
好快的剑,商阙暗叹道。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白止抱起那昏倒在地的少女,招呼商阙:“这屋子不安全,我们快离开吧!”
两人刚一出来,身后传来轰隆巨响,屋顶从中坍塌下陷。
白止撩开这名身着喜服的少女脸上的发丝,有些奇怪,先前那些新娘都是今夜才被轿子接出家门,怎么她是一个人被困在这妖魔老巢?待她看清这人长相时,却又懂了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这儿。
因为她够美。
恰在此时,白止怀中的少女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一双杏花微雨般朦胧的眼眸,她整个人仿佛大梦初醒一般,恍惚地注视着面前这个救下自己的恩人。
杏眸之中,倒映出一张清秀的面容,男人的五官算不上夺目,可在那从容不迫,淡然自若的神情映衬下,却带了种夺魂摄魄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来于外表皮相,反倒像是种源于灵魂的力量。
她忽然觉得,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