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抽出孤霜,鲜血滴答落下,她道:“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说说你们的计划了?你怎么一个人像只缩头乌龟躲在这里?方才你再对谁隔空施术?”
见梦魔闭口不谈,瘫在地上一副仇深似海、宁死不屈的模样,云杳厌烦地一脚踩在他的伤口处:“别和我演什么大义凌然,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找到你的老窝吧?你们这帮魔族也真是好笑,当我是死的么在敢这么在西洲搞鬼!!”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恼,要收割凡人精气传播疫病,不去人最多的中原三洲,偏来她的西洲,这不摆明了趁着白帝城主位变更,她诸事繁杂无暇顾及,来她的地盘占便宜么!
“我的耐心只会比白止更差,你以为我会想她那般手起刀落,给你们一个痛快么?”云杳森然笑着,在提及那个名字时,她的表情堪称狰狞:“既然不愿意在这里说,那就去白帝城说吧!雪微雪霜——”
守在洞前的雪微雪霜刚要入内,她们是孪生姐妹,面容一模一样,毫无差别。梦魔终于开口:“我躲在这里,自然是为了避开危险。咳咳咳——”他呕出一口血,忽地冷笑:“说起来,你们神族还得感谢我相助之恩。”
“你杀那么多人,还想要感谢呢?”云杳抽了抽嘴角,语气讥讽:“不要和我绕弯子磨时间,你要避开谁!”
“苏芳——”梦魔嘶哑着嗓子道:“还有白止!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难道要留在那里,受她们波及么!”
云杳松开左足,面色阴晴不定:“苏芳和你联手杀,她?”
话音刚落,洞内剧烈摇晃起来,即便隔着石壁,依旧能听见剑鸣之音贯穿天地,犹如龙吟,这剑声这剑意云杳再熟悉不过,她呆了三秒,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既然都来了,就都别走了!”
孤霜斩落,鲜血喷涌而出,云杳左手还剑入鞘,刚要出洞,雪微雪霜同时惊叫:“什么人!”
只听几声箭矢破空之声,三只箭簇挟着刚猛灵力同时射入洞中,云杳刚要出剑,却注意到这箭矢颜色不同寻常,觉疑有鬼,便以剑意引之,卸去力道,谁知这三只箭矢忽地在洞中炸开,管中液体四散飞溅,一股臭气顿时蔓延,云杳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对外面喝道:“屏住呼吸,这是尸枭的血!”
尸枭是从尸体怨念中诞生的魔物,其血含有剧毒,更能催化怨气魔气,而梦魔挑选的这处洞穴,则是风水最阴最凶之地,这三箭并非为了杀她,而是要借魔族尸身的怨气,召集附近的鬼物!
可她明明听见了四声箭响,还有一箭在哪儿?
“君,君上!”洞外传来雪微颤抖的声音,“外面,外面来了好多——”
云杳掠出洞外,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道:“他呢?”
雪微雪霜同时摇头。
这洞口附近的天空已经被成群结队的尸枭围住,一双双猩红的眼贪婪地盯着她,云杳这才发现那最后一箭刚好带着尸枭王的尸体钉在洞口。
真是好一出,栽赃嫁祸!
感应到主人的怒气和兴奋,孤霜在鞘中狂鸣,云杳左手拔剑出鞘!
琢玉等人一爬上地面,便感觉胸前被一块巨石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眼前一片苍白,这万里天地呼啸的风雪之中都化作了冰原雪域,阿福打了个寒颤,她怀中的小女孩也冷得牙齿磕磕响,阿福道:“什么鬼,已经到了大雪天么?”
“不是雪天,是剑境。这里靠中心太近,我们离远一些!”
远远望去,这天地的边缘都被连绵不断地风雪掩盖,无穷无尽,几人只能暂时在边缘设下结界保护这群孱弱的凡人,阿福问‘琢玉’:“你去哪儿?”
“不想死就留在这里。”他的脾气与梦境中一样,甚至更坏,阿福缩了缩头:“我只是关心你。”
琢玉见他要走,主动起身:“我随你一起。”
“上仙,那里只有两个在拼命的疯女人,可没有你能救治的病人。”‘琢玉’冷哼,“随便!”
阿福转了转眼珠,实在压不住好奇心,便也冲出了结界跟在琢玉背后,“我也去我也去!”
三人将聂老头叫骂的话语丢在身后,快步回到了这片雪域中心。三人之中,只有阿福是凡人,见她冷的发抖,琢玉在她眉间一点,“你不该来的。”
“我想找人嘛!”阿福朝他感激一笑。
“找到了。”‘琢玉’跑向前方,那里正跪着一个衣衫单薄的人影,而那只妖兽则静静趴在他身边,阿福见这妖兽脖颈间金色铃铛项圈,奇怪道:“怎么和小黑的一模一样?”
“你找死么?站在这里,万一被她们的法力波及到,谁都救不了你!”‘琢玉’将外衣脱下,罩在雪羽头上。
雪羽扯下这外衣,轻声道:“我体内的诅咒,已经被净化了。”
‘琢玉’这才发现他身上只有当年雷火之刑留下的伤疤,而那些魔气侵染的黑色纹路已经消失不见,他道:“是她?恭喜你了,瞧这样子,她已经彻底入魔了?她不会打不过吧?你现在到底是希望她活,还是她死啊?”
雪羽静静注视着前方那战场的中心,“我也不知道。”
只见风雪与火浪之中,红蓝两个身形如鬼魅般交织,在她们周围暴雪被烈火融化成水,灵力威压汇聚的浪潮如同海啸一般,越来越高,阿福膝盖一软,捂着胸口急促喘息道:“不行不行,我要憋死了!”
“都叫你别来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琢玉’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