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瘪了瘪嘴,暗地白他一眼。
琢玉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三颗丹药,分发给其他几人,“这药能助你们缓解。”
阿福一口吞了,‘琢玉’闻了闻,讥讽一笑,也跟着服下,但到雪羽时,他虽然接过了药丸,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对琢玉行了个礼:“多谢,琢玉仙君。”
琢玉先前与这全身上下布满疤痕的少年只是匆匆一面,如今却发现这人的眼眸与那无情殿梅树下温柔一笑的少年一模一样,他怔怔道:“雪羽——是你?”
“先前困住仙君实乃不得已,还请仙君宽恕。”
琢玉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受梦魔所制,并未怪你,你在这里保护这些遗民,主动吸取他们体内的诅咒,他们都和我说过。”
“你们别聊了啊,这么精彩的对决我可从来没见过——”阿福还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见前方打得火热,法力对撞如同雨点落下般噼噼啪啪,眼中全是惊叹与兴奋,只觉得自己见了大世面,她眸光大亮:“哇——那是凤凰么?”
全身赤红,片片翎羽如同火在燃烧一般的大鸟盘旋在天际,它每挥动一下翅膀,都有星火飘落,而它从几人头顶掠而过时,极度的高温烫的阿福一哆嗦。
“色如烈火,脾性暴躁,吼得又那么难听,这是朱雀!”‘琢玉’瞥她一眼,对她这没见识样子颇为头疼:“凤凰流光赤金,朱雀通体火红,凤凰声若玉碎,朱雀洪亮聒噪,凤凰脾气好不好我不知道,但脾气暴躁的,一定是朱雀,懂了么?”
“懂了。”阿福老实点头,“你知道的好多啊——”
“这是仙门常识。”‘琢玉’讥讽道。
阿福尬笑:“我没修过仙嘛!”
烈火占据上风,这万里霜雪之境隐有消散之意,苏芳嘶哑却快意的声音忽然随风而来:“这次,是你输了。”
雪羽猛地起身冲了过去。
“等等,你要去哪里!”暴怒的声音在他身后炸响。
雪羽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他不要命地在雪地中奔跑,铁锈腥气在喉间滚动,眼泪不知不觉被寒风冻结成冰,直至那袭血迹斑斑的蓝衣在朦胧视线中浮现,他听见她爽朗中带着沙哑的笑声:“姜还是老的辣,苏芳,是我小看你了。”
明明知道苏芳最忌讳一个老字,这种时候,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胆敢戳苏芳的痛处。
和以前,一模一样。
苏芳听着这话,嘴角冷冷抽动了一下,抚上脸颊上的那道伤痕,虽然只是浅浅一点痕迹,却让她狂怒至极,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炽焰烈阳鞭,鞭风飒飒,烈火化作长刀朝白止的颅顶劈下。
这一鞭汇聚了她毕生修为,朱雀神火至阳至烈,专杀阴邪魔物!
白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虽然知道自己大概败局已定,必死无疑,可她还是举起了剑——
毕竟,她还有未完成的誓言。
可是到头来,似乎又搞砸了一件事。
她苦笑,却鬼使神差地想到陆梦溪在自己手上留下的那个字——
“好”。
轰然一声,火焰撞上寒冰,白帝剑的结界响起刺耳的崩裂声,她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几步,呕出一口鲜血,眼见鞭梢挟着神火即将缠上她的脖颈,斜旁忽然冲出一个人挡在她身前,拦下了这一鞭。
白止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淋了满头满脸,她意识有一瞬间空白,撩开他额前的鬓发,盯着这双黯淡的眼眸,她好半天才认出这个被血染的,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人是谁。
心脏后知后觉,终于产生刀割一般的痛苦,她喉头哽咽地说不出话,伸手去按他后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成两边的伤口,却发现这血怎么都止不住。
“苏芳——苏芳!!!”
野兽濒死一般的咆哮响彻天地,带着简直要将天地万物尽数焚毁的愤怒。
东君青术见西北方魔气冲天,一拍手道:“糟了糟了,我们还是晚来一步!”
‘商阙’轻盈地落在树梢上,眼神莫测地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漆黑的夜幕之下,那边的天空已经烧成一片血红,他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那边而去,“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