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有用就好。”琢玉轻声道。
碍于身份,白止不敢在这里拖延磨蹭,她坐了一会儿,自觉自己还能自主行动,就准备离开,离去之前,她绕着屋子东找西找偏偏找不到自己想找的人,还是听见身后有鸟雀鸣叫,才发现那人正站在墙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在这里。”商阙见她已经穿戴好衣衫:“去哪儿?”
“逃命呗。天界的追兵指不定下一秒就会出现在门口,不走等他们拿我回九重天啊。”白止见他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道:“其实吧,你别听我名声在外,又和你师父有那么点故交,我这个人可是人人喊打,处处结仇,如今又没了法力,咱俩谁照顾谁,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商阙点点头,淡淡道:“还有呢?”
“你还要和我一起走?”
“不然?”
“好好好,那我们别磨叽了,带上小黑我们马上出发。”白止拉着他就要走,商阙被她拉得一踉跄,却没主动迈步,平静的视线落在她身后。
有人闲闲道:“不付钱就不辞而别?”
白止回头,顿时愣住了,数盏灯火如星子汇集的长河,而‘琢玉’正站在这条人为绘就的‘星河’之前,他朝白止伸手:“虽然就半天,可房费也是要算的,还有药费、水费。”
白止盯着他身后乌泱泱的人群,道:“......我说我没钱,你们会围殴我们么?”
“你连神魔都不怕,还怕我们这群老弱?”‘琢玉’哈哈大笑起来,“你救了这里的人,我若向你要钱,他们围殴的人反而是我。”
笑完之后,他严肃地道:“我们也马上要离开这里,另外再找一个适合生活的好地方了。”
有人将一只竹篮递给白止,里面是缩成一团,兀自熟睡的小黑,它的后腿已经被包扎好了。
白止接过后,这人忽然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朝她无声地磕了一个头,这个举动像是点燃了所有人,除了琢玉外,这群男女老少,不约而同地都朝她磕了头。
白止回礼,苦笑:“不必谢我,我只是还债。”
“你献祭神髓,让他们彻底从诅咒中解脱,这是你该受的。但我不会谢你,我和雪羽是朋友,他受的那些苦,我永远会替他记得。”‘琢玉’顿了顿,忽然朝她丢出一只竹管:“这里面是一只寻踪蝶,百年不死。若你以后还活着,有机会可以来找我们。”
“好。”
‘琢玉’看向白止身侧一直以来沉默的商阙,道:“陆公子,你真的姓陆么?”
商阙眼眸瞬间冷下来,目光幽深。白止奇怪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得陆公子很得人喜爱罢了。”‘琢玉’若无其事地看向白止:“你也是。”
“......啊?”
商阙忽然拉住白止的手,“时间不多,我们走吧。”
“等等,我还有一件事!”白止看了眼商阙,“他的病,你没骗人吧?”
“我在梦境中虽然说过不少假话,但在治病救人这件事上,全是真的。”‘琢玉’唇边扬起狡猾笑意:“陆公子,你的身体可不能劳心伤神,心里有事,一定要及时说出来。”
“多谢。”商阙冷笑。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叫琢玉?”白止说。
“是,只不过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琢玉。”他淡淡一笑。
离开这座荒城之后,商阙忽然停下,淡淡道:“累了,御剑。”
白止恍然,她兴奋起来:“你还有剑呢,都没见你用过,来——你的剑呢?!”
商阙默然回望,白止秒懂:“我御剑?”
“嗯。”
“你知道那是什么剑么你就敢踩?”
“它不是剑么,它不能踩么,”商阙反问:“你不是它的主人么?”
“.......”白止不太情愿地召出白帝,现下四周荒凉,马车又被阿福他们迁走,单靠两条腿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她摸了摸剑柄,道:“小白,借我点灵力。”
白帝安静悬在半空,她跳上剑身,转头对商阙伸出手:“你小心点啊,这剑脾气可不好。”
白帝在月色之下,剑光如银,商阙打量着这把与落月不相上下的武器,微提衣摆,紧紧握着白止的手,姿态优雅地踩上剑身。他也不松开那只手,而是顺势绕到白止腰前,忽然将她从后环抱,吓了她一大跳。
白止挣了挣他的手臂,慌乱道:“没必要抱这么紧吧?”
“神剑有灵,它再不喜欢我,也不会伤害你。抱紧你,我一定没事。”商阙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她的手臂,斥道:“别乱动。还不知要飞多久,快走!”
白止将话憋了又憋,最后放弃挣扎。
白帝一声长啸,乘着二人直向远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