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没过多久,两人便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刚一入房间,白止便径自朝床榻而去,刚走两步,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们俩就住一间?”
商阙关好房门,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妖兽一直沉睡,用入梦之术看看它的梦境。你替我护法。”
白止一听,立刻道:“入梦之术难度较高,我来探查,你来护法。借我点灵力!”
她动作潇洒地将衣袍一撩,坐在床上朝商阙拍了拍床沿,热切道:“快来!”
商阙冷眼睨她,随后慢条斯理的脱去外衣,眼神藐视众生,动作却暧昧诱惑,尤其是在这间小客栈屋内不算明亮的灯火下,那纤长的指节一点点抽出系带,空气莫名热了起来,白止有些不适地道:“......有这么热么?”
“脏!”商阙嫌弃盯着她的外衣道,他将外衣整齐叠在床尾,身着洁白里衣,与她面对面盘腿而坐,神色颇为坦然。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白止也没再多说,朝他伸手。
两人掌心相贴,白止将小黑抱在怀中,便道:“那我开始了?”
商阙点头,提醒她:“入梦时,万不可胡思乱想。你神识虽强,但毕竟没有法力,有被困在它梦境中的风险。”
白止:“放心,我有数。”
说完,她默念口诀,调用灵力,进入了小黑的梦境之中。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小黑的梦境中,一定藏着它的来历。
白止还没睁开眼,便听见一连串叮铃声响,刚睁开眼,便看见小黑正叼着一个火红绣球朝自己飞奔而来。
不,不是她,而是她身前的那个孩子,七八岁的模样,身着粉色长裙,头顶扎起两个发髻,形如年画上的娃娃一般,发髻上的红色丝带还垂了金珠,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孩子接过小黑递过的绣球,用力朝另一边丢去。小黑旋即窜出,在这青绿草地上几乎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满场都是它脖颈铃铛声响,待拾得绣球后,四足欢快地再度跑到孩子面前。
这里是个巨大的花园,目光所及之处,雕梁画栋,碧波绿树。孩子身边围着一圈绿衣宫女,时时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白止站在树下,看着这一人一狗玩的正欢,觉得有些奇怪,直至日暮时分,有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一旁年纪最长的宫女道:“念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念公主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将小黑叼来的绣球用力丢出去。
廊下的太子制止身后侍从,独自一人走到了念公主身边,他弯下腰,笑道:“念念,怎么不看哥哥一眼?”
念公主呆呆仰起脸,“......哥哥。”
太子温柔地应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玩了一下午,小黑都累了,哥哥陪你吃晚饭好不好?”
白止注意到太子衣袍上绣着金乌纹样,金乌问天,八九不离十,这里就是盈黍国。
雪羽曾说,盈黍国都城在妖族入侵沦陷那日,忽然从天而降一青面獠牙,似狮似虎的怪物,在城破那日负民而逃,看来就是小黑。
念公主没有说话,像是没听见一般,太子耐心十足地又重复了几遍,她才转过身对太子伸出手,示意太子抱她:“嗯,吃饭。”
白止盯着这气氛温和的兄妹俩,心道,小黑之前对雪羽喊哥哥,难道是有样学样,学这位有些痴傻的小公主,以为雪羽是这位容貌俊秀的太子?雪羽希望自己帮小黑找哥哥,可盈黍国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这位太子怎么可能还在人世?
下一秒场景变换,这次还是这个花园,只不过人多了许多,除了这对兄妹以外,还多了一个中年男人和另一个少年,看这四人相似的模样,只怕都是一家人。
而国主与太子,正在比剑。
白止抱臂坐在树上,看着看着,她缓缓坐直了身体,有些惊讶于这两人精湛的剑术。这两人虽然只是普通人,可剑招之中已然能凝结剑意,化有形之剑于无形之招,有些大门派的剑修也未必能使出如此剑招,何况是两个未通仙道的凡人。
另一边,念公主则坐在另一个少年膝盖上摆弄五个木偶娃娃,一旁的宫女唤他二殿下。
二殿下正在给妹妹梳头扎辫子,他朝妹妹晃了晃手中的珠花,笑道:“念念,红色的还是粉色的?”
念公主不说话,只用笔给娃娃上色。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国主不悦摇头道:“优柔寡断,拖泥带水!这剑势哪有半点为人主的霸气?!若在战场上,此刻你就已经人头落地!!”
太子丢开断剑,捂着流血的虎口苦笑道:“儿臣,谨记父王教诲。”
二殿下见兄长受伤,急道:“大哥,你手没事吧?”
他这一插嘴,直接引走国主的怒火,国主瞧这二儿子更是怒火中烧,他道:“还有功夫关心别人,你过来,我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懈怠!”
二殿下道:“不论天赋还是用功,我都比不过大哥,大哥都输了,我比不比也无所谓,反正只有一个输字。父王,别废这时间了,您难得来一次后宫,去看看母后吧,她天天念叨您,听得儿臣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这没出息的东西!天天在女人堆里打滚,不中用的废物!!这里这么多宫女,她的头发要你来梳?滚,给我滚!”
“儿臣马上滚!”
见势不妙,二殿下暗地朝兄长与妹妹挤个鬼脸,忙不迭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