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谈不上,只是有点不高兴。”商阙面无表情地说:“我最讨厌别人将我认成其他人。”
白止有点诧异于他在听见自己提及容渊时的冷漠态度,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他俩师徒感情冷淡,毕竟陆梦溪在一念山的时候和谁的关系都不算太好。她道:“被错认成自己师父也不行?以前要是有人把我认成白珩,我能高兴得好几天睡不着。”
商阙以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道:“为什么?”
“狐假虎威呗,你不知道,被人捧着的感觉非常爽。”白止哈哈笑了两声,试着以笑冲淡自己心底的阴郁。
商阙扯了扯嘴角,他看出白止此刻同他东拉西扯说废话都是为了掩盖他继续追问,便转过身,抽出另一个枕头,躺在她身边。
两人第一次,并肩躺在一张床上。
白止往外挪了挪,干巴巴道:“你要睡觉了?”
商阙从她身下抽出被子,“嗯,困了。这里就一张床,要睡地下,你去。”
都已经躺下了,白止也不太想动弹,她扯住被子道:“我是女子。”
“嗯?”
“要是你师父一定会怜香惜玉的。”
“……那你找他怜香惜玉。”商阙不耐烦底将被子抽走,转身背对着她。
白止盯着他冷冰冰的后背,有些莫名其妙,她索性坐起身,将小黑放在怀中取暖,可此刻已经入冬,她又没有灵力护体,时间一久,便觉得后脊发凉。
她召出白帝剑,小声道:“开个结界。”
好吧,她错了,白帝剑寒气太重,结界一笼罩,她和小黑同时打了个寒颤。
白止收了剑,有些犹豫要不要穿好鞋重新开间房,可夜已深,外面冷,她不想动。最后磨蹭来去,她还是躺回了床上,拈起被角,一点点蹭到了商阙身边。
真奇怪,她发现这人的体温比之前高一些,冬天像个小暖炉一般。
刚拈起边缘,刚准备钻进去,便听见旁边道:“外衣脱了。”
白止放弃抵抗,脱了外衣,远远地往椅背上一丢。
下一秒,被子便盖到了她头上,热力暖得她全身一激灵,她喃喃道:“陆梦溪,你好适合暖被窝。”
商阙哼了一声,“那容渊呢?”
“他又没给我暖过被窝,我怎么知道。”白止往里面钻了钻,尽力保持一个能让自己不透风,又不碰到商阙身体的姿势。小黑趴在她脚边,团成一团。
此刻他俩同样都是平躺姿势,双手交叠在小腹,如同一对躺着棺材里的尸体。
完美,白止心想,她的睡姿一直很老实,基本不会乱动,而据她观察,陆梦溪睡觉时也十分安静,入睡时什么样子,第二天早上还是什么样子。
结果第二天,商阙还是那副平躺的姿势,但白止差点惊得从床上滚下去——
她的脸在哪里?他肩头。
她的手在哪里?他腰间!
她的腿在哪里?他腿上!!
白止:再也不敢随便和男人躺在一张床上了!!!
恰在此时,商阙睁开眼,对上了白止错愕的双眸,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他道:“你在看什么?”
这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朦胧,配上他有些迷糊无辜的表情,莫名有些勾人,白止这个老实人老实道:“看你。”
“......”商阙眨了眨眼,忽然移开了目光,他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道:“我们去哪儿?”
“当然是,帮这位小朋友找哥哥咯。”白止表情镇定地将那只不老实的右手从他腰腹抽出,又收回自己更加不老实的腿,她从床尾抱起小黑,抬起它的前爪对躺着床上的商阙打了个招呼,“这位,可是盈黍国的宫廷御狗,来,握个手么?”
小黑一脸呆萌地看着他。
商阙无视那只在面前挥动的狗爪,“盈黍国都亡了那么久?你确定它哥哥还活着?”
白止抱起小黑,与它湿漉的眼珠对视:“即便找不到,在外流浪了这么久,也该回家了。对么?”
小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身后的尾巴轻轻摇晃。
既然知道要去的地方便好办了,虽然时间久远,但二人一路使用各种手段打听,总算找到了盈黍国国都西起城曾经的所在,物是人非,原本繁华的国都早已成为域外之地,不受人神仙妖魔任何一方单独统辖。
如今这里是人人闻之色变,又人人为之向往的鬼城,无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