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哭得很伤心,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对他动手了。”
“你不会看上他了吧!别说我没警告你,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今天怜惜他等着以后被开膛破肚吧!!”风夷手舞足蹈。
白止一哆嗦,风夷说的有道理。可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商阙不是一个会轻易落泪的人,甚至有时候看着他漠然冰冷的表情,白止猜想他应该已经完全丧失了泪腺。到底是在幻境中遭遇了多伤心的事,才会让这样一个冷硬强势的男人在外人面前痛哭呢?
怎么办?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心软了,对敌人心软这可是大忌,大忌啊!!
等肩头的哭声渐消,白止拉开商阙,对上他通红浮肿的眼眶时一怔,她表情明显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笑来,“神君啊,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啊,要不咱们先停一下,有空再哭?”
“.....我没事了。”商阙沉默了一会,哑着嗓子道,他含着泪注视着白止,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拭去她眉尾下的一点血迹。
他泛红的眼眶滑落一滴泪,手指轻颤地触上她完好无损的脖颈。
明明都知道是假的,此刻他居然有种失而复得,死里逃生的喜悦。
白止却并不能理解商阙此刻复杂的情绪,她倒吸一口冷气,麻利地站了起来,衣袖被人再度拉住,哀婉可怜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别走好不好?”
“你怎么回事啊?”白止抓了抓头,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被夺舍了么?吃错药了么?中毒了么?”
她想了想,认真问:“天帝是傻缺,听见这句话你有什么感觉?”
“……”商阙拉住白止的手:“都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累就要找大夫啊,我又不是药!”白止抽出他握住的那只手,连忙对风夷招手:“大夫,大夫,这儿有病人快过来啊!”
“看他这能哭能笑,能摸能抱的,能有什么毛病?!”风夷双手抱胸走了过来,开口第一句就没有好话。
白止关切道:“看看脑子啊,脑子也很重要啊!”
眼见风夷靠近,商阙恢复了漠然冷淡:“……我没事,不需要大夫。”他朝白止伸出手,示意她扶自己一把。
白止见他恢复正常,没多想,便拉着商阙起来,“这些魔族都是你杀的?”
商阙扫了一眼周遭凄惨零落的尸身:“你总不能让我束手就擒。离魅呢?”
“被我撵跑了。”白止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他:“她的伤可不轻,也是你干的?”
“为什么不杀了她?”商阙反问。
“第一,她好歹是离桓的女儿,我和魔族虽然有仇,但也没必要得罪光。第二,我刚和萧期干完架,年纪大了,实在打不动第二场——”
商阙看她竖起三根指头,就道:“那第三呢?”
白止道:“第三嘛,时间有限,我总得挑重要的做,先救你呗。”
见他眼底浮现一丝笑意,白止忙道:“你可别多想,救你只是因为这是陆梦溪的身体。”
“我知道。”商阙语气微扬:“你修无情道。”
他话锋一转,“但无情道不影响你关心我的安危,你在乎我,不想让我落在离魅手里。”
白止反驳:“我只是在乎陆梦溪,他是白栀的师父,我答应了白栀要照顾他!”
“你眼中的陆梦溪不就是我么?”
“陆梦溪是陆梦溪你是你!他是凡人你是神仙,什么叫你眼中我眼中的!”
“这具身体虽然是陆梦溪,底下却是我的魂魄和意识。你在意他,就等于在意我。”
商阙将她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撩至耳后,动作温柔:“虽然你为了救人把我丢在这里应付离魅让我有些生气,可好在你来了,没有真正的弃我不顾......说到底,你只是嘴硬心软,还是在意我的。”
白止有点累了。
不讲理这件事完全不分男女,她怎么以前没看出他有如此胡搅蛮缠的潜质?
她尖叫:“我没有!!”
“闭嘴吧你!”风夷猛地撞入他俩之间,商阙后退一避,白止反倒被她撞个趔趄。
“越是争辩,就代表你越在乎。关心就关心,不拿起怎么放下?我叫你别管他还不听,敢做不敢认的孬种!”
白止被她骂的晕头转向,无法反驳。
骂完白止,风夷转向商阙,对于他,她依旧只有那两个字:
“贱人!”
商阙眼神冷漠,倘若目光能化作实质,想必风夷早就被他一箭穿心了。风夷大摇大摆地从二人中间路过:“快跟上,难道不想离开这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