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瞄了眼商阙冰冷的脸色,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时候结的仇,商阙是天帝的养子,而风夷又听命于天帝,于情于理,他俩的关系不会太差。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商阙拉住她的手腕,“走吧。”
白止甩开他的手,义正言辞:“男女授受不亲!”
“很危险。”商阙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她的手背,再度握住她的手腕不放。
“我有什么危险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白止挣扎。
“......我指的是,我很危险。”商阙淡定解释:“离魅或许就在附近,不拉着你,万一我又被抓走了怎么办?”
“她难道会变成一只老鹰从天而降抓走你这只小鸡么?”白止认为他在胡说八道:“她来你就一翅膀扇飞她!”
“第一,我现在没有翅膀,第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可以玩阴的。”商阙语气疲惫:“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很累,实在走不动了......你就不能让我靠一下么?”
商阙眉眼浮现一丝倦怠,脸色也白的近乎透明,的确是一副重伤难支的模样。白止想起他在山洞中给她采药治伤,她还为了别人暂时把他给卖了,自己确实有点点不厚道。
“那你来吧。”白止朝他伸出左手。
两手相握,那个“好”字又在发烫发热,白止霎那心头浮现一丝悸动,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让她莫名慌乱起来。
“你的心动了……”萧期的话忽然响起。
是了,当时在剑境中,她的心乱了,所以输了。而心乱的原因……是因为她在担心他。
无情之剑,有情之心……怎能相合。
白止猛地甩开他的手,脱口道:“你要是走不动,我,我背你吧!”
那更好了,商阙唇边浮现笑意。
风夷正准备以秘术追踪溯世镜的所在,扭头看见他俩的样子,差点没背过气去,她冷笑:“给我点血!”
“……他腿不好,你给治治。”白止脸黑着走过来,她也觉得她俩的举止不太妥当,但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若是明知微没有被他那个褚叔叔扣下,倒也不用她来背人了。
她道:“要血干嘛。我现在手不方便,你看看怎么取?”
“那就脖子吧,我拿来找人。”风夷摸了一把她的脖子,取了血,立刻施展法术,血滴化作灵蝶朝东方翩飞而去。
“……还有,他不是腿不好,而是他频繁动用神力,已经超出了这具身体的负载,他现在每走一步都痛如刀割,自然走不动。”风夷皮笑肉不笑地对商阙道:“殿下若是再动用孤光箭,这具身体就会像胀大的水球那般炸开,可要小心呐——”
“多谢神君提点。”商阙微笑着收紧了手臂,有意抱紧了白止,“还好,有她在。”
风夷冷哼一声,扭头走的飞快。
白止被勒的翻白眼:“要死了,大哥要死了。”
商阙忙松开她,待喘过气来,白止问风夷:“溯世镜难道不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就好了,这东西是我借的,它会认主,此刻只有找到它,我们才能回到正确的时间点。”
“所以我们现在要找谁?”
“那个在离桓手下救走你的白衣少年。”风夷看了他俩一眼。
“灵犀——”白止停下了脚步,睁大了眼睛:“溯世镜是他的?”
“怎么了?”商阙看她神色有异,在耳边小声道:“你的血为什么能指引那少年的所在?”
白止觑了他一眼,摇摇头:“我不知道。”
“原来他叫灵犀。”风夷无故一叹:“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啥都没说,那孩子嘴毒心黑脾气大,也不知道随了谁。”
风夷神色复杂看了她一眼。
三人顺着指引一路而去,灵蝶居然带着他们走到了盈黍国的祖庙,祖庙之下还有地宫,三人顺着地宫下长长的甬道一路往前,两侧石壁的烛台被风夷逐次点亮。白止突然出声:“……你在做什么?”
“你头发有点乱。”
“你也知道是我的头发么?”白止冷冷道:“玩你自己的,不,玩陆梦溪的头发去。”
“不,好。”商阙垂头在她耳边轻声吐出这两个字,下一秒,他就被白止丢了下来。
他一时没站稳,踉跄几步,扶住一侧的石壁。白止丢下他往前走了几步,却没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转身回望,只见商阙靠在墙边,腰身竭力保持挺拔的姿态,眼神冷漠幽怨。
暖黄烛火照在他面上,乌眉轻蹙,双唇紧抿,没有一点血色,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如风夷所言,此刻他光站立都费力。
白止深吸一口气,对自己道,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心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