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各族混战之后,那群上妖兽大都被封印在大荒,由北君苍玄看守……剩下的,还有一部分在冥界火牢。”商阙看着她道:“不过还有可能的地方,是穷极之渊。”
“三大妖狱,大荒、冥界,”白止补充道:“你还少了一个九重天月海海底的浮屠塔。”
“浮屠塔是最不可能的。”风夷冷冷道。
白止一愣:“为什么?”
风夷嗤笑一声,“你问他啊。”
商阙冷扫风夷一眼,对白止道:“落月弓曾是浮屠塔的镇塔神器。”
“原来浮屠塔早已毁。”白止尬笑两声:“是我孤陋寡闻,是我孤陋寡闻。”她细算算这时间,想来浮屠塔被毁的时候,她还是白帝城里的一个小仙,整日被云杳撵着到处乱跑。
“苍玄一向恪尽职守,所以这群妖物出自大荒的可能性不大,那可能是冥界,或者是穷极之渊?”白止说。
“穷极之渊的可能性最大,因为那里面被困的妖物最弱,都是一些上古时期伴生在魔神身侧,灵智未启、混沌蒙昧的残弱,所以天界不会特意关注他们的动向。”商阙道:“三宗能自行围剿,而没有向天界求援,证明这群妖物他们对付的了。不论是大荒还是冥界里的妖物,一旦大规模在人界现身,灭的就不单单只是一个小国了。”
“好,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是盈黍国?”
“这个问题,我追查了百年都毫无头绪,”风夷迈开步,“去里面看看不就知道了。”
等走到尽头,白止一愣:“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或许,这是其中一个原因。”有人在他们身后道。
“殿下,你这是跟了我们一路啊?”白止猛地转身道。
“慢点!我头晕。”商阙扯了扯白止的头发。
“你再扯一下我就放手!”白止瞪他。
子衿缓步走来,小黑缩在她怀抱里,青鸟站在她肩头,“失礼了,白姑娘。”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景云二十一年的年末,西起城下了一场雪,这场大雪持续了足足两个月,每日城中都有人在被活活冻死。”子衿踏入地宫大殿,目光在殿内那些断裂的彩漆木料上逡巡,声音很轻:“为了救人,父王将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暂且安置在神庙,并命人劈开这些木塑神像,烧火取暖。其他人不敢动手,他便亲自挥刀。”
白止将商阙放下在一边,示意他休息一下,同子衿一起穿行在这堆木料中,她低下头,伸手戳了戳‘苏芳’被火燎的面目全非的脑袋,“天威难犯,你爹胆子够大啊。”
“求神无用,我们只能自救了。神像可以再塑,死却不能复生。”子衿说:“然而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最麻烦的还是粮食,这场大雪将地里的种子全都冻死,来年收成不足,又要死人。这时,来了个名为一心的云游道士,她在百姓面前施展能抵御风雪的神通,又随同士兵救济遭难的百姓,得到了所有人的信任。”
“后来呢?”
“雪灾过去后不久,西起城又开始流行疫病,为了研制药方,这位仙师不惜以血肉入药,治病救人,最后力竭而死。”子衿道:“灾害频发,国中开始传出父王不敬神明,所以神明降下天罚的流言。随即国中大乱,父王好不容易镇压了内乱,谁知妖族却在此刻入侵。”
“巧合太多反而变得不太正常了。”白止道:“那位仙师以自身血肉入药,有用?”
“有的。”子衿说:“百姓的确在喝了她的药后活了下来。”
“为救人而死,这是大功德啊。”白止问风夷:“查过冥界的功德簿么?”
“我去冥界查过转世名册,没有这个人,身份是假的。”风夷看向白止道:“但我发现了另一件事情,怀黍城里那群弃民身上的诅咒是你用神髓净化的吧?”
“他们体内的诅咒,和鬼界的替身咒有些相似。”风夷扯了扯嘴角:“你猜这诅咒是怎么无形种下的?”
“难道是血肉。”商阙回答:“那道士是鬼?”
“只怕不是一般的鬼。”风夷道。
白止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忽然笑了一下,拇指轻推剑锷,白帝寒光乍现:“我觉得比起鬼族,还是先操心另一个麻烦吧。”
风夷不懂她怎么忽然有了杀气,“什么?!”
“上面!”商阙突然怒喝。
白止挥剑,挡下了这从天而降,气势汹汹的一剑,她手臂被震的发麻,后退几步。
瞧见这倒霉孩子的一瞬,白止大喊:“这怎么回事啊?!他怎么入魔了?!”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他娘!”风夷拉着子衿往边缘跑:“想办法让他清醒过来,我们还要溯世镜回去!”
“白止,白止——”含着无边怒火的咆哮在空荡的大殿内炸响,灵犀浑身是血,不知先前遭遇了什么事,此刻瞪向她的目光犹如血海深仇,一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我杀了你!!”
“……别喊别喊,在呢在呢我在呢!”白止回答有气无力,手底每一招却凶狠利落地回应。
剑身之间每一次碰撞都伴随四溅的火花,白止双臂被震的发麻,她边挡边推,被巨大的力量推撞到了墙壁上,后背几乎没了知觉。她咬紧后槽牙,双手同时握剑,竭力顶住了这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