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宁家老宅。
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夜色已深,老宅里安静得只剩下廊檐下风铃偶尔的轻响。
宁秋霜坐在书桌后面,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没喝,只是偶尔用指尖碰一碰杯壁,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助理站在书桌前,声音压得低低的。
“宁总,今晚嘉水大学的校庆,季时序有一段贝斯solo。”
宁秋霜的指尖顿了一下。“怎么样?”
“据现场反馈——很震撼。”
宁秋霜抬起眼,看着她。
“全场都被镇住了。”助理说,“那段solo之后,掌声持续了很久。”
宁秋霜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完全笑出来。她没说话,只是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示意助理继续。
“只是,演出结束后,FOURever组合的四名成员去了休息室见了季时序。”
“见了多久?”
“二十多分钟。离开时,四人的情绪都不太高。特别是那个叫Ren的,眼眶有些红。”
宁秋霜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后来季时序和乔言心、余周周、宁从闻在姜眠家的餐厅包间一起吃了庆功饭。”
“从闻也在?”
“是的,全程都在。”
宁秋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助理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递到她面前。
“另外,按您的吩咐,查了一些季时序和FOURever的过往。但是能够查到的不多。”
宁秋霜接过那几张纸,翻开。
两年前。意国。某所大学。
五个因为音乐结识的女孩。一支叫FOURever的乐队。一起演出,一起排练,一起在破旧的沙发上吃披萨。
然后——经纪公司出现。
再然后,纸上的信息开始变得模糊。
只有一行字清晰地写着:“洛斯本人因个人原因,宣布退出FOURever组合。”
之后的事,查不到了。
季时序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嘉水大学——这些都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样,找不到痕迹。
宁秋霜把那几张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放下。
沉默了一会儿。
“四人出道是什么时候?”
“那件事之后第三天。”
宁秋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桌的一角,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
她忽然问了一句:“那段贝斯solo,学校官网能看到吗?”
助理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应该能。嘉水大学的校庆每年都会有录像,官网会在活动结束后上传。”
“把录像找出来。”
助理微微一怔:“现在?”
宁秋霜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没有重量。但助理立刻明白了。
“好的,我这就去办。”
她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宁秋霜一个人坐在书桌后面,手边那杯茶已经凉透了。她没有动,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的夜色很深。宁家老宅的庭院里,几盏地灯勾勒出老梅树的轮廓。
过了很久。
她的嘴角又弯了弯:“小时候说组乐队,我还以为她闹着玩的。”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
“没想到……”
她没说完。
但窗外的老梅树,好像听懂了一样,在风里轻轻摇了摇枝头。
此时,宁从闻也回到老宅了。
车子刚停稳,她就推开车门,一路小跑着穿过庭院。廊下的风铃被她带起的风撞得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她也顾不上回头看一眼。
书房的门被她一把推开。
“小姨!”
宁秋霜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捧着一杯刚沏的茶。她抬起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宁从闻,眉头微微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