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周周也吃得差不多了。姜眠和宁从闻开始收拾碗筷。
季时序站起身。
“我先上去休息。”她说。
乔言心立刻抬头:“你手没事吧?要不要帮忙?”
“没事。”季时序晃了晃右手,“有这个。”
她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时,她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二楼的走廊。
沈青禾的房间门关着。
她回来之后直接上了楼,说没胃口。
季时序站在那里,看了那扇门两秒。
然后她转身,走回餐厅。
乔言心正在啃水果,看见她回来,愣了一下:“怎么了?”
季时序没理她。
她走到餐桌前,用右手拿起一个托盘,把那份没怎么动过的清淡餐食——蒸蛋羹、白灼虾、一小碗鸡汤——一样一样放上去。
动作很慢,但很稳。
乔言心看呆了:“你干嘛?”
季时序端起托盘,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送饭。”
二楼。
季时序站在沈青禾房间门口,抬起右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一下。
“沈总。”
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沈青禾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回来时的那身衣服,头发有些散落下来,神情有些疲惫。
她看见季时序,愣了一下。
又看见她手里端着的托盘,愣住了。
“你……”
季时序把托盘往前递了递。
“没吃饭。”她说,语气懒懒的,“给你送点。”
沈青禾低头看着那托盘。
蒸蛋羹,白灼虾,一小碗鸡汤。
都是清淡的,好消化的。
她抬起头,看着季时序。
看着她吊在胸前的左手,看着她右手端着托盘,看着她右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红印。
眼眶忽然有点热。
“你手不方便,还……”
“有右手。”季时序打断她,嘴角弯了弯,“又不用两只手端。”
沈青禾没说话。
季时序等了两秒,见她不接,直接端着托盘往里走。
“放哪儿?”
沈青禾愣了一下,侧身让开。
季时序走进去,把托盘放在窗边的小圆桌上。
她直起身,正准备转身离开。
“季时序。”
沈青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时序顿住。
她转过身。
沈青禾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沈青禾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眼眶有些红,嘴唇微微动着,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青禾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对不起。”
季时序看着她。
“今天的事……”沈青禾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都是因为我。”
“她妈妈打的那一巴掌,是因为我。”
“你和孙佳妍比赛,也是因为我。”
“你受伤——”
“沈总。”季时序打断了她。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懒懒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没关系。”
沈青禾愣住了。
“不用道歉。”季时序说,“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
沈青禾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季时序转头看去。
落地窗外,夜空中,一朵烟花炸开。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绽放,红的,金的,紫的,蓝的,一朵接一朵,把整个夜空染得流光溢彩。
烟花的光芒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沈青禾的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眼眶里的红被烟花映得更加清晰。
季时序看着她。
看了很久。
烟花还在绽放,一声接一声。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烟花的声音盖过去。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沈青禾耳朵里。
“沈青禾。”
沈青禾抬起头。
季时序站在光影里,右脸上那道红印被烟花映得忽明忽暗。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有星星落进去。
“以后——”
她顿了顿。
“能给你擦眼泪的人,只我一人,好不好?”
窗外,又一朵烟花炸开。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沈青禾站在原地,看着季时序。
看着她吊在胸前的左手,看着她嘴角那点淡淡的笑,看着她眼底那抹从未见过的认真。
她的眼泪,就在这一瞬间,又落了下来。
季时序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她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在漫天的烟花里,等着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