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走进来,看了一眼白板,又看了一眼季时序。
“今天没有新东西。”她说。
季时序点点头:“看见了。”
沈青禾坐下来,打开保温桶,慢慢喝着汤。季时序继续看窗外。
喝完最后一口,沈青禾把保温桶盖上,站起来。
“等我一下。”
季时序抬头看她。
“收拾完,带你去吃宵夜。”
季时序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好。”
沈青禾收拾文件的时候,季时序就靠在沙发上等着。她右手撑着下巴,看着沈青禾把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放进公文包里,动作不急不慢,和平时的雷厉风行不太一样。
“好了。”沈青禾拎起包,看了她一眼,“走吧。”
两个人一起下楼。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谁都没说话。
出了大厦,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季时序的左手还吊着,外套只穿了半边,风从领口灌进去,她微微缩了一下。
沈青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往她那边靠近了一点,挡住了风口。
季时序感觉到了,没躲,也没说什么。
她们没有开车,就沿着街边走。
沈青禾带她去的是一家很小的粥店,藏在写字楼后面的巷子里。店面不大,装修也旧了,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娘认识沈青禾,笑着招呼:“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
沈青禾点点头,又加了一句:“再加一份虾饺和凤爪。”
老板娘看了一眼季时序吊着的手,笑着应了,转身去准备。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小小的方桌,两把塑料椅子,头顶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粥先上来。皮蛋瘦肉粥,热气腾腾的,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瘦肉切得细细的,皮蛋的香味混着葱花飘上来。
沈青禾把粥推到季时序面前:“小心烫。”
季时序右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她说。
沈青禾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虾饺和凤爪也上来了。虾饺皮薄馅大,凤爪炖得软烂,一抿就脱骨。担心季时序单手不好操作,沈青禾就帮她把虾饺夹到小碟子里,把凤爪的骨头剔掉。
季时序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只是低头吃。
老板娘又端了两碗红豆沙过来,说是送的。
“你以前常来?”季时序问。
沈青禾点点头:“刚接手万华那段时间,经常加班到很晚。这附近只有这家店还开着。”
“一个人?”
“嗯。”
季时序没再问,低头喝红豆沙。甜度刚好,沙沙的口感,暖到胃里。
吃完出来,街上已经安静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重叠在一起。
“走走吧。”沈青禾说。
季时序点点头。
两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江水在夜色里泛着粼粼的光,远处的桥上车流稀疏,偶尔有一辆车驶过,灯光在江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比刚才更凉了一些。季时序把外套拉紧了一点。
沈青禾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很久,走到一处观景平台,沈青禾停下来,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
季时序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江面。
沉默了一会儿。
沈青禾忽然开口:“这半个月的方案,你都看懂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季时序没说话。
沈青禾继续说:“意国文原版的供应链报告,你从头看到尾。那些税务条款,那些并购模型的参数,你都懂。”
季时序还是没说话。
沈青禾转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季时序脸上。她的表情很淡,嘴角微微弯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青禾问。
这句话,她之前在心里问过自己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当面问过季时序。
季时序看着江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头,对上沈青禾的目光。
“一个会看意国文、会算账的人。”她说,语气懒懒的,“沈总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沈青禾看着她,没有说话。
季时序的嘴角弯了弯,收回目光,继续看江面。
“走了。”她说,“风大,我手冷。”
她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
沈青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了几秒。
然后她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这一次,她走得更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