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国外的沈青禾，确实是不知道国内发生的一切。时差的关系，她那边正是中午，阳光从酒店的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金色。她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没有任何消息提醒她国内正发生什么。季时序有意封锁了消息，何夕也没有告诉她，她以为一切如常。

顾南枝来敲门的时候，沈青禾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街景。“吃饭去，饿死了。”沈青禾转过身，拿起手机，跟她一起往外走。两个人选了一家离酒店不远的餐厅，露天的位子，阳光很好，街对面的建筑是浅黄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菜单递上来，顾南枝翻了两页，又放下，撑着下巴看沈青禾。“你那个小女朋友，最近怎么样？”

沈青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挺好的。”

顾南枝笑了。“就挺好的？你多说两句会死啊。”沈青禾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顾南枝看着她的表情，靠在椅背上，啧啧了两声。“你看看你，一提她嘴角就翘起来了。以前跟你提孙佳妍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表情。”沈青禾把水杯放下。“吃饭。”

顾南枝不依不饶。“别转移话题。你跟我说说呗，你到底怎么喜欢上她的？”

沈青禾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一开始觉得她就是个小屁孩，挺叛逆的。第一次见她是在机场，我爸让我去接她，她穿着一身黑，戴个棒球帽，拽得跟什么似的。你不是和我一起去了，后来知道她在酒吧泡吧，我就觉得这小孩不学好。”顾南枝笑了。“然后呢？”

“然后她惹了事。”沈青禾嘴角弯了一下。“在学校附近见义勇为，救了一个被欺负的女生，结果被人报复，打得住进了医院。我去看她，她躺在病床上，腿打着石膏，还跟我说‘没事’。我当时觉得，这孩子太会闯祸了。”顾南枝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沈青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再后来，有一次我喝醉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什么都没说，照顾了我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床头放着热水和毛巾，她人已经走了。”她的声音轻了一点。“我以为她会生气，但她没有。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守了我一整夜。”

顾南枝看着她。“那时候你就心软了？”

沈青禾摇了摇头。“还没有。真正开始注意她，是校庆那次。她在台上弹贝斯，全场都安静了。那段solo弹完，我才知道她以前组过乐队，被人踢出来过。那时候我想，这小孩受的苦也挺多的。”她顿了顿。“后来去滑雪，她教我滑雪，帮我解围，替孙佳妍挡了一下，自己摔得左手骨折，一声没吭。我问她疼不疼，她说不疼。”顾南枝插了一句。“能不疼吗？”沈青禾点了点头。“但她就是不说。”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桌面上落了一小片碎金。沈青禾看着那片光，嘴角弯了一下。“再后来，她在我办公室的白板上写方案。我故意留难题，她每次都解出来，写的那些东西，比我想的还周全。我那时候想，这小孩还挺厉害的。”顾南枝笑了。“然后呢？她表白了？”

沈青禾点了点头。“嗯。准确来说，她左手受伤那天晚上就说了，她说——以后能给你擦眼泪的人，只我一人，好不好？”顾南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够直白的。”沈青禾也笑了。“是挺直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