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把佛珠攥紧了一点。“她会醒的。”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佛珠的手在微微发抖。“小时序那孩子,从小就要强。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乔言心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她答应过我,以后不会了。”她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答应过的。”
宁从闻从窗边转过身,看着ICU那扇门。“她说话不算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那底下压着的东西。
宁秋霜抬起头,看了一眼ICU的门,又低下头去。她没有说话,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等她醒来,等她醒来,我一定要告诉她。
姜眠把那杯水放在椅子上,轻轻拍了拍乔言心的肩膀。余周周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轻轻发抖。她不敢看任何人,她只是不停地在心里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在每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短短的。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记录。监护仪的滴答声隔着门传出来,若有若无的,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门。
乔言心站起来,走到ICU门口,趴在那一小块玻璃窗上往里看。季时序还是那个姿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头上缠着纱布,手上扎着针,被子盖到胸口,安安静静的。乔言心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她想起季时序第一次叫她“言心”的时候,语气懒洋洋的,嘴角带着一点笑。她想起季时序说“明天见”的时候,总是先走的那个人。她想起季时序说“我请客”的时候,从不让她们付钱。她想起季时序说“没事”的时候,其实每一次都有事。她趴在玻璃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窗面,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不能哭,她还要等季时序醒来,还要骂她骗人,还要让她请客,还要听她说“明天见”。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亮线,慢慢移,从这头移到那头,从那头移到这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她们都在等。等那扇门打开,等医生出来说“她醒了”,等季时序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说“吵死了”。
可是门一直没有开。监护仪的滴答声还在继续,一声一声的,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