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的追妻路,从买下隔壁别墅的那天就开始了。
何夕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就把左右两栋别墅的合同拿到了手。卖方开价多少她没还,只有一个条件——越快越好。过户手续办完那天,何夕把钥匙送到沈青禾办公室,放在桌上。“沈总,办好了。左边那栋原业主已经搬走了,右边那栋还在收拾,下周可以交房。”沈青禾拿起钥匙看了一眼,放在抽屉里。“嗯。”
当天下午,她就让人去量尺寸、出方案、安排施工。设计师问她想要什么风格,她想了想。“不要和她那边差太多。简单一点,干净一点。”设计师点了点头,又问工期。沈青禾说越快越好,设计师说最快也要一个月。沈青禾沉默了一下。“那就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沈青禾每天下班都会让司机绕路从那两栋别墅前面经过。有时候能看见季时序在院子里晒太阳,坐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拿着一本书。有时候能看见营养师推着轮椅陪她在院子里慢慢走,走得很慢,一圈又一圈。有时候能看见乔言心的车停在门口,宁从闻的车停在乔言心后面,姜眠和余周周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她从来不停车,只是让司机开慢一点,看一眼,然后说“走吧”。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把车速放慢,过了那栋别墅之后再恢复正常。
有一天,她看见宁秋霜的车停在门口。宁秋霜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推门进去了。沈青禾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何夕从前座回过头,轻声问。“沈总,要走吗?”沈青禾没有回答,就那样坐着,看着那扇门。过了很久,她开口了。“走吧。”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沈青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她想起以前,季时序也是这样等她。每天傍晚,那辆黑色的RS7停在万华楼下,她坐在驾驶座上,有时候在看手机,有时候在发呆,有时候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季时序就会醒过来,眼睛亮亮的,说“走吧”。她从来不知道季时序等了多久。她从来没有问过。现在她知道了。等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来,不知道她会不会出来,不知道她出来的时候会不会看你一眼。你只能等着。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沈青禾闭上眼睛。她等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装修好了。沈青禾搬进去的那天,是个阴天。她没有通知任何人,只带了何夕和两个搬家公司的人。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台电脑,还有一些从老宅带过来的日常用品。她没有带太多东西,因为不知道会住多久。何夕帮她把衣服挂进衣柜里,把书摆在书架上,把电脑连好。沈青禾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旁边的别墅。两栋别墅挨得很近,从她的窗户能看见季时序那边的院子。桂花树还在,叶子比上个月更绿了。藤椅还放在原来的位置,旁边多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杯水,还有一本书。没有人。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沈总,都收拾好了。”何夕站在她身后。
沈青禾点了点头。“你回去吧。”
何夕犹豫了一下。“您一个人——”
“没事。”
何夕走了。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下来。沈青禾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院子,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季时序出来晒太阳,也许是在等那扇门打开,也许只是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天快黑的时候,旁边的别墅亮起了灯。沈青禾看见季时序从屋里走出来,披着一件薄外套,手里端着一杯水,在藤椅上坐下来。她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沈青禾站在窗前,看着她。隔着两扇窗户,隔着一个小院子,隔着她说不清的距离。她看着季时序低头看手机的样子,看着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看着她把水杯放在小桌子上,看着她又把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她看着她,看了很久。
季时序忽然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沈青禾往后退了一步,窗帘动了一下。她站在窗帘后面,屏住呼吸。季时序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端着水杯,慢慢走回屋里。门关上了,院子里的灯灭了。沈青禾站在窗帘后面,手还攥着窗帘的边,攥得指节泛白。她松开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坐在那里,看着那道线,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了一口。旁边的别墅安安静静的,灯已经灭了。她把水喝完,去洗漱,躺在床上。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在墙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隔壁没有声音。她闭上眼睛,很久没有睡着。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站在窗边,看见季时序在院子里晒太阳。还是那把藤椅,还是那条毯子,还是那本书。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沈青禾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她没有过去。她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两扇窗户,隔着一个小院子,隔着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跨过去的距离。但她觉得,近了一点。至少,她能看见她了。
搬进新别墅的第三天,沈青禾站在窗前,看着旁边空荡荡的院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拿起手机,拨了何夕的号码。“老宅车库里的车,还有市区房子那边的,全部运过来。”
何夕愣了一下。“全部?”
沈青禾“嗯”了一声。“这边车库够大,停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