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姜眠比她们早出发了一个小时,说要先去打点安排,让她们到了直接入住就行。天刚亮,季时序的别墅门口就停了好几辆车。宁从闻开着那辆黑色的越野,副驾上坐着宁秋霜。宁秋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扎起来,比平时在公司多了几分随和。宁从闻还是老样子,话不多,车开得稳,等了一会儿也没催。
乔言心开着她的白色轿车,副驾上坐着余周周。余周周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乔言心把车窗降下来,朝季时序的门口喊了一声。“好了没有——”
话音刚落,赵行芷从隔壁的小楼里出来,身后跟着司遥。何夕没来,说是公司临时有事,走不开。赵行芷和司遥上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赵行芷坐在副驾,司遥坐在后面。赵行芷把车窗降下来,看了乔言心一眼。“急什么,人还没出来。”
乔言心缩了缩脖子,把车窗升上去了。
门开了。季时序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巾是深灰色的,头发散着,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白的。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车,嘴角弯了一下。沈青禾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不大,但装得很满。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薄外套,头发披着,没有化妆,比平时在公司多了几分柔软。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回头看了一眼季时序。
“上车吧。”沈青禾说。
季时序看了一眼那辆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方方正正的,硬朗的线条,和她以前去露营开过的那辆一模一样。她愣了一下,看了沈青禾一眼。沈青禾没有解释,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季时序拉开副驾的门,上了车,坐在她旁边。车里很宽敞,座椅很高,视野开阔,引擎发动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车——”季时序开口。
沈青禾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你以前开过的那辆。”她顿了顿。“我让人从老宅运过来的。”
季时序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这是她开过的那辆。那年去露营,她开着这辆车,乔言心坐在副驾,余周周坐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了一路。那时候她的手还好好的,没有骨折,没有子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伤。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晨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手上,暖洋洋的。
车子驶出院子,汇入车流。后视镜里,宁从闻的越野跟在后面,乔言心的白色轿车跟在越野后面,赵行芷的商务车在最后面。四辆车,九个人,浩浩荡荡地上了路。
山路弯弯绕绕,两旁的树已经落了叶,光秃秃的枝丫在晨光里显得有点萧瑟。但越往山里开,空气越好,冷冽的,带着松木的香气。季时序把车窗放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关,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沈青禾看了她一眼,把空调调高了一档,又把她那边的车窗关上了。
“冷吗?”沈青禾问。
“不冷。”
季时序靠着椅背,看着外面的山景。山里的天比城里蓝,云很白,一团一团的,像是挂在树梢上。她看着那些云,眼皮越来越重,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她睡着了。沈青禾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把车速放慢了一点,又把空调的风向调了一下,不让风吹到她脸上。山路不平,她把车开得很稳,每一个弯都转得很缓,每一个坑都提前减速。季时序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车窗那边,呼吸很轻,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