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摔进办公椅里,椅子弹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桌上摊开的案卷一个个摊开在桌子上,明明每一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成了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总觉得一直在被对方牵着走,烦死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虽然禁烟令贴墙上很久了,但作用不大。
行动处几个同事眼圈乌黑,像集体cos了国宝。
凌九有气无力地嘟囔:“老大,这孟瑶怨煞难不成真是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杀完人还给人画个脸谱,搞艺术创作呢?”
陆砚辞在凌九上狠狠拍了一下:“你觉得以你的身份,说这话合适吗?”
凌九揉了揉头,确实在人界待久了,都快忘了自己是个鬼了。
“艺术创作…”陆砚辞无意识地重复着,目光扫过现场照片上那些受害者脸上夸张的笑容,空洞的眼窝…
等等。
眼窝?
陆砚辞猛地坐直了身体,动作大得差点带翻桌上的咖啡杯。旁边打盹的一队队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咋了咋了?有线索?”
“眼睛…”陆砚辞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关键拼图的急促,“所有尸体的眼睛都被活生生的剜去了,那些不见了的眼球组织,到底去哪里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对啊,从一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诡异的小丑装扮和离奇的死法吸引,反而忽略了最直接、最物理的缺失——那些眼睛,不见了。不是被破坏,是被取走了。
“法医那边最初的重点是确定死因和毒物分析…”纪侃反应过来,急忙翻找报告,“对眼部创伤的描述更倾向于…伴随性破坏,没特意提取…因为看起来太…”
“看起来太像是疯狂行为的一部分,而不是有目的的摘取,对吧?”陆砚辞接话,眼神锐利起来,“我们被那夸张的妆容骗了!那妆容就是为了掩盖眼睛被取走的事实,或者至少,转移我们对眼睛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陆砚辞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少司。
按下接听键,少司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陆队,陈雪找到了,人可能是吓傻了,不过看起来没受什么伤,我们现在已经往回走了。”
陆砚辞的心猛地一提,又缓缓落回一半:“看好她!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她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活口,也是唯一能抓住孟瑶的机会!如果她也没了…”他顿了顿,声音发沉,“这案子就真成死局了。”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振奋了一些,但压力也更大了。陈雪现在是焦点,也是最大的靶子。
“头儿,如果眼睛是关键…”一队队长搓着下巴,若有所思,“那这小丑妆…会不会不只是掩饰?取走眼睛,再用刀剌上这么个笑哈哈的脸…这他妈是什么行为艺术?还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凌九!”
凌九吓的一激灵:“怎么了,头儿?”
陆砚辞道:“滚回家去,问问你爹,眼睛在你们鬼界有什么作用?”
“啊?”凌九不知所然。
陆砚辞蹬了他一脚:“快点!再墨迹,下次怨煞再来,让它第一个先吃你!”
凌九同手同脚的跑了。
此时沈暨白已经回到了陆砚辞的公寓,桌上放着刚买的排骨和山药,打算给陆砚辞做排骨山药汤,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吃饭,得给他补一补。
这时凌迟传来的消息,沈暨白要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之前吩咐凌迟调查的时候,沈暨白就怀疑,孟瑶若真化作怨煞,在鬼界不可能毫无痕迹,尤其是新生的、怨气冲天的魂魄,更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但反馈回来的消息却是:查无此“魂”。不仅孟瑶的踪迹全无,连最近那几位横死者的魂魄,也都没有按规矩前往该去的地方报到,仿佛彻底蒸发了一样。
这极不寻常。
怨煞杀人,通常是为了发泄怨气或增强自身,很少会、也很难做到将魂魄也一并吞噬或湮灭,尤其是同时处理多个魂魄。这需要特殊的方法和目的。
如今凌迟传来了消息:“倒像是有人用了阴损的法子,在强夺魂魄之力,纳为己用。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