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了数息,神思才缓缓归位。
哪来什么巨蛇?
分明是颜映柳这混账!
趁他昏寐,竟含住他颈侧最嫩的一寸皮肉,舌尖带湿,来回舔.蹭,若即若离。
他倒是聪明,不急不狠,只将那片肌肤轻轻吮.咂,时而绕着已泛红的痕迹打转,时而以齿缘微碾,又痒又麻,像要将他的魂也勾出来。
这些湿声细碎,水渍轻响,一声一声滑进耳孔,顺着脊线直爬后颈,惹得上官钰汗毛尽竖。
死人恐怕都要恶心活了。
颜映柳似有所觉,微松口,那处肌肤已红得透亮。
他却仍不罢休,低头以鼻尖轻蹭,舌尖复又扫过,像尝余甘,又像盖私印,半阖眸底尚带未醒的朦胧,还暗浮着一丝极难辨清的占有欲。
“……颜映柳。”上官钰嗓子发干,声线低哑。
两人贴得近,吐息可闻,颜映柳连眼皮都没抬,只从喉间滚出一声餍足的笑:“我在。”
上官钰眉心狠狠一跳。
亏得昨夜用的是师门秘制药方,寻常大夫需静养半月的手臂,此刻竟已能微抬,甚至攒起几分力气。
他蓦地抬手,一把攥住颜映柳散在枕上的长发,指节收紧,猛地将人扯向旁侧。
对方闷哼未止,他反而攥得更紧,目光冷冽:“我不是说过,不要碰我吗?”
颜映柳被迫仰颈,乌缎似的长发泻落,几缕黏在湿红的唇角与雪颈,映得肤色几近透明,靡.艳非常。
他眼尾尚携睡意,湿而微挑,那双浅瞳里温润流转,偏又藏钩带饵。
他缓缓探舌,卷去下唇水渍,喉结轻滚,嗓音低哑:“都怪夫人夜里抱我抱得紧,一睁眼便是白得晃眼的细皮嫩肉,叫我如何忍得住?”
“既如野兽般学不会忍耐,那便拔了牙,剪了舌,自然没这般堪忧了。”
上官钰心倦于再与疯子论理,他指节骤松,任由颜映柳的发丝从手心滑落。
而后撑着榻板缓缓起身,搭在颜映柳腰际的那条腿随之轻移。
虽仍抽着隐痛,却已能用上几分力气,遂利落收回,搁在被床塌边缘。
颜映柳才半撑起肩,余光便捕见对方颈侧那枚殷红的吻痕,笑意自眼底漫开,心情大好。
他就像块黏人的蜜糖,又想凑上去讨些亲近,谁知尚未碰到对方衣角,颊边便“啪”地挨了一记响亮耳光。
那白玉般的颊边瞬间浮起几道淡粉指痕。
“还请将军自重。”
上官钰眸中嫌恶一闪,冷哼一声:“既醒了,便请回吧,臣女要洗漱更衣。”
他继而扬声唤道:“秋香,进来替我更衣。”
语罢,颤巍巍地翻身下地,背影疏离,不容再近半步。
留颜映柳怔坐在榻沿,久违的发呆。
若钰儿那几记羞恼的巴掌能换来他软声低哄,温香贴怀,这“亏”吃得倒也算风月美事。
可指尖一碰自己生疼的面颊,颜映柳便眉心顿蹙。
坏就坏在辰时要入宫问安,这张脸上要是多留了半分指痕,昭皇贵妃见了,定要拉着他问东问西。
又是传太医又是送药膏,缠缠绵绵的关切得耗掉大半日,实在得不偿失。
念及此,他只得按下荒唐心思,扬声唤门外玳瑁:“取件立领锦袍来,随我出去走走,再让厨房上些暖胃早膳。”
“全按夫人的口味。”
侧脸虽挨了一掌,幸得眉骨高峻,那抹绯色落在棱角分明的轮廓上,倒非屈辱,反似深闺里被擒住的偷香贼,被小姐娇嗔着扇了一记。
狼狈中偏又露出几分撩人轻佻,叫人暗啐,果然生就这般浪荡骨相。
于是玳瑁推门而入时,不得已怔住原地,揉了揉眼,误以为是晨光捉弄。
他惊得快步上前,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人稳置在轮椅上。
彼时上官钰的杀气如芒在背,他一刻不敢停,推着便走,结果未及百步,终究是按捺不住,低声问:
“将军,您左颊红了块儿,莫不是方才在榻上磕着了?”
颜映柳指尖在膝头轻点几下,面不改色道:“想知道?”
见玳瑁点头,他掀了掀眼皮,“你且近前来,我便告诉你。”
玳瑁踌躇片刻,暗忖主子素日再混,也不至于真下狠手,遂将轮椅稳稳停在树下,半蹲在他膝前。
左颊已先承了一抹春风似的轻掠。
抬眼的一瞬,他直直撞进颜映柳眸底,那并非雷霆之怒,反倒像被戳破心事的羞恼,连耳尖都泛着薄红。
“还想知道?”颜映柳眯着眼笑。
玳瑁未反应过来,摸着自己被扇的脸颊,愣愣地摇头,才直起身,便又听见对方慢悠悠一句:
“既不想挨第二下,还不快推我去更衣?误了进宫时辰,我看你是又想挨罚了。”
“是,属下明白。”
玳瑁忙应着,推着轮椅的脚步都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