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失察,还是漏了口风。
此刻无论答或不答,恐怕都难逃上官钰不悦。
颜映柳索性抿紧薄唇,偏首不语,借着他欺近的力道,指节向后一撑,整个人陷进软褥。
实在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他睫尖那点将坠未坠的湿意,也能窥见他眸底清冷,无半分旖旎,惟余偏执,想来是极力忍耐了。
上官钰见状冷哼一声。
未容对方再寻半寸退路,他倏然抬手,两指掐住颜映柳的下颌,力道之重,逼那修长雪颈被迫高扬,喉骨微颤。
“我开口问话,你敢不答?”
尾音尚在喉间,他已膝弯一软,俯身上榻,膝盖碾过软褥,缓缓向颜映柳逼近。
直至近得再无可退,他才似失了支撑般,骤然坐实。
正正压在颜映柳那双无知无觉的腿上。
“快回我……”
他皱着眉,呼吸滚烫,带着濒溃的威胁:“我要忍不住了。”
体内药性仍在作祟,如烈火焚心,又痒又热,他却咬紧了牙,非要那句答复不可。
肩头的轻纱恰在此刻滑落,堆至臂弯,露出颈下一片冷白。
正落入颜映柳眼底,他眸色微沉,忘了收敛,任由那一点情绪在眼中悄然弥漫,如春潮暗涨,覆满上官钰整个皙腻的胸膛。
再缠过肩头,沿着锁骨缓缓淌下,最后黏在那片微张,泛着水光的唇上。
“先从我身上下来。”
他哑声开口:“我便告诉你。”
上官钰恍若未闻,指骨愈收愈紧,迫得他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闷哼:“轻些……疼。”
察觉身下人的挣动,上官钰怒意更盛,正要发作,却在瞥见那只慌乱抵在自己腰侧的手时,忽然顿住。
不知翌日清醒,他是否还会记得此刻的种种。
颜映柳思来想去,终是挑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你……希望你是谁?”
上官钰怔了一下:“你问我?”
颜映柳点了点头。
上官钰:“……”
这一句点到为止,他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
他沉默地松了手,指腹残温犹在,正当颜映柳以为这场执拗的诘问终于要落幕时,一声清脆的掌掴骤然落在他脸上。
直打得他侧脸偏开,耳廓嗡鸣作响,呼吸也为之一窒。
他怔住,眉峰轻蹙,可眼中无半分怒气,只剩一瞬的恍惚。
心里纷乱的杂念与翻涌的情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荡然无存。
尚未从麻木里回神,第二记掌掴便已落下,“啪”的一声脆响,颊侧骤时火辣辣的痛,肌肤瞬息肿高。
与此同时,一股浓浓的血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上官钰竟真的……下得去手。
第三掌的阴影将要落下,颜映柳已下意识抬手,扣住那截细腕,眼中冷戾渐浮,却在回头的一瞬,尽数化散。
此刻长发遮了上官钰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点微颤的唇。
“你……”
忽有清泪闪过,“嗒”一声,落在了颜映柳的手背。
烫。
烫得他瞬间卸了力道。
“钰儿。”
他仓皇松手,神色间满是失措:“我不是……我握疼你了么?”
回应他的,只剩压抑不住的急喘,与喉间断续的抽泣,一声,又一声。
颜映柳怔了片刻,忽然抬手,一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随着清脆一声,眼前金星乱冒,他却嫌不足,又喃喃地补了一记:“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想伤你,钰儿,别哭……”
他像对待稀世珍宝般,轻轻托起上官钰的脸,指腹细细擦过那湿润的眼睫:“别害怕我,我不会再伤你。”
指尖顺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小心捋至耳后,露出那张眼尾绯红,泪痕交错的脸。
下唇还被齿尖咬出深深的痕迹,隐隐渗着一丝血珠。
颜映柳眉头皱起,低声道:“怎么哭成这样了?”
“脸都湿漉漉的,嗯?”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掌心的温度几乎把上官钰的脸颊捂得更烫,才听见他哑声开口:“松手。”
颜映柳立刻依言松手:“别哭了……都是我的错。”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至此,他仍想含糊过去,脑中纷乱地搜索着借口,尚未缀成半句妥帖的解释,一缕极淡,又无法忽略的异味已悄然钻入鼻腔。
是血味。
怎会有血味?
颜映柳下意识抿唇,确认那气味并非出自自己,视线这才落回上官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