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映柳似捕到那抹异色,微眯眸,声线淡哑,藏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低低唤道:“钰儿,好生奇怪,我的脸疼得厉害。”
他不开口倒也罢了,这一吭声,上官钰险些嗤出声,只可惜心底还憋着几分火气,不肯理他。
挨了少说十来记巴掌,不疼才是怪事。
所幸颜映柳并未觑得这细微神色。
上官钰便旋身,只留一道背影与他。
哪成想物极必反,这背影非但未令颜映柳收敛,反教他喉头骤紧,呼吸愈发急促凌乱。
只听衣料窸窣,外衣自上官钰肩头滑落,整片脊背倏然映入眼帘,白得晃眼。
肩胛线条优美,腰肢纤细有力,腰窝微陷,一路收束。
再往下,是挺峭的臀,和两条笔直修长,暗含劲力的腿。
身上昨夜的残痕或深或浅,青紫交错,非但不显凌乱,更添了几分靡丽的韵味,近乎挑衅。
足以让任何人心猿意马,挪不开眼。
颜映柳也不例外,锁死那道背影,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眸底惺忪顷刻被暗火焚尽,只剩赤裸裸,滚烫烫的占有。
他的钰儿,总是这么笨。
换衣裳只顾着遮挡前面,却忘了身后的风光,全便宜了他。
典型的顾前不顾后。
笨死了。
许是那目光太过灼人,黏在身上竟带着几分湿意,教人想忽略都无从遁形。
上官钰的动作明显一滞,旋即敛神,利利索索换好劲装,把周身裹得严丝合缝,才侧脸斜睨。
只一眼,就没忍住眉心蹙紧,厌憎毫不遮掩,冷叱出声:“颜映柳,你失心疯了?”
话音落下,颜映柳便觉唇上一股温热。
他不明所以地低头,指尖探至鼻端,方触微濡,两滴猩红已随之滑出,无声坠于他腰腹。
颜映柳顿时僵住,愕然良久,喉间忽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真是荒唐。
昨夜,哪怕是亲眼见上官钰在自己身侧辗转,听他压不住的低喘贴耳缠绕,笙歌达旦,直到天明,也未曾有过半分失态。
而方才不过仅见一个裸.影,鼻腔便热意翻涌,连血都管不住了。
约莫是昨夜的荒唐耗尽了心神,连自己体内的骨血都认了新主,只消上官钰半道影子掠过,便教他分寸尽失,羞惭无地。
上官钰一时无语,索性撇开目光,径自离去。
待颜映柳心头乱潮稍退,抬眸望去,门口便只剩玳瑁一张惨白僵脸,惶惶无措。
视线先落于自家主子颈腰处,痕迹尚可用春宵搪塞,可再往上,脸颊那片突兀的红肿,分明就是掌掴留下的印记,半点掺不得假。
唉,怎么又挨打了。
颜映柳懒得睬他,扯过半边被褥,随手缠腰,随即侧耳探听。
待确认门外彻底没了上官钰的声息,眼底那点自嘲才消失,换作薄薄一层不悦。
走得这般快,倒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哼,果真是提了裤子就不认人的薄情郎。
只是这份不悦终究落不到实处。
既不能对着玳瑁大发雷霆,也没法即刻寻得上官钰理论,末了,只得借一个哈欠泄了劲,眼角不由自主沁出几分湿意来。
“还愣着做什么?”
他抬眼瞥向玳瑁:“过来,替我更衣。”
“另外,去查问一声,陈县令的女儿,几时能到芙清湖?”
玳瑁回过神来,忙上前替颜映柳宽衣,缓缓开口:“将军,属下先前在一楼歇脚,恰巧撞见了陈县令。”
“他特意留话,说府上千金会在巳时等候芙清湖,专与您会面。”
余光又掠过对方侧脸,动作一滞,斟酌低声:“将军,瘀痕未散,可否先嘱属下知会陈县令,暂罢今日之约?”
“消肿膏须多敷两次方能见效,若带痕赴席,恐教陈小姐误会公子失礼。”
语罢,颜映柳只淡淡沉默。
玳瑁心头一紧,暗悔自己方才那番话太显轻浮,连忙话锋一转:“属下绝无半分取笑之意!”
“实在是公子本就生得一副绝伦容貌,这般容色已是世间难寻。”
“若是待红肿尽褪,那眉眼间的清俊之气更甚,只怕芙清湖的水都要自惭形秽。”
“到时候陈小姐见了,定然更显敬重……嗯,就是如此。”
他越描越黑,声音不自觉发虚,干脆哈哈尬笑几声,不再言语。
“……”
颜映柳抬眼扫去,眸色狐疑。
到底在说些什么?
短暂沉默里,玳瑁尚未来得及再圆,颜映柳已冷声截断:“不必,见她何须好脸色?”
“药膏照敷,其余略遮即可。”
语罢微顿,眸色更冷:“阑夜呢?”
“一夜过去,跟不上钰儿便罢,竟连自身也失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