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舌又快又狠,根本无力招架。
颜无忧失神愣定片刻,心头骤涌慌急,脱口喊道:“我没有!”
苏荷宴眸子微微一眯,一抹顽劣心思悄然浮上心头。
“都敢对本宫厉声顶撞了,还说没有?”
“……”
颜无忧彻底没招了,如同热锅走蚁,急得跳脚,却又不得不放软身段,讨饶似地去拉她的手,再三央求她闭嘴,一边不住忐忑打量鸿武帝的神色。
先前那点气焰早已消失不见,只盼她高抬贵手,饶自己一马。
苏荷宴:“……”
莫名有些好笑。
本是想替怀容与婉儿出一口闷气的,然转念一番思量,改变了主意。
到底是小姑娘。
她忍不住,喉间发出一脉清浅笑音,带点隐约打趣的意味,终于收敛了锋芒,缓缓应道:“从今往后,你不得再刻意刁难婉儿,等她与怀容拜堂成婚了,便由本宫全权照管,定不会容许她做出卑劣错事,明白了?”
……这话,不像是单单说给颜无忧一人听的。
“再者,婉儿自见过怀容后,就一直随本宫与纯妃左右,未曾有过半步独处之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无端让他蒙受非议,落一身话柄,这笔亏欠,你又要如何清偿?”
所以,这究竟是算放过了,还是没放过?!
颜无忧简直欲哭无泪,答与不答皆是为难。
偏生鸿武帝还有意偏心苏荷宴,任凭她滔滔不绝,始终对此不置一词,只装作沉思之态。
她娘几次想上前替她分说,见状亦都不由怯步缩回。
位份受限,贸然上前也不过是一块儿挨训的命。
其身旁的纯妃轻叹出声。
那默然静观的姿态,反更加坐实了她蓄意针对上官钰。
事态急转直下,早已偏离了预想。
如今,似乎唯有俯首认错。
不如暂且按下纷争,待黎欣醒转之后细查原委……届时孰是真凶,全凭她一语定论,由不得上官钰再侥幸脱身。
颜无忧暗暗攥紧心神,迟疑许久才出声:“是无忧行事失度,承蒙娘娘提点,这便向三嫂嫂赔个不是……”
唇枪舌剑总算告一段落。
未曾想另一侧,颜映柳鼻间的血势陡然狂涌失控,汹汹难遏,竟是捂都捂不住!
顺着唇颌滑落,噼里啪啦坠在了满地霜雪上,晕开一簇簇胭脂似的血花,刺目摧心。
他怔怔望着掌心斑驳狼藉的血,心神倏尔涣散,久绷多时的心防就此溃塌了。
怎么会流得这么厉害?!
上官钰逮住这瞬息空档,蓦地伸手,轻稳稳托住他微烫的双颊。
再稍一用力,便抬正了他低垂的头颅。
迫他只能直视自己。
“别躲,让我看看。”
颜映柳向来对他冷峭直白的口吻无从招架,闻言果真不敢妄动,就这么乖顺瞧他,说话时浑然不觉自己有多无辜:“不碍事的,夫人,我不疼……”
“没问你这个。”
上官钰神色沉敛,小心避开身上莹润华贵的狐裘,旋即挽起自己衣袖,一点点拭去他鼻端不断涌溢的鲜血。
温热黏腻也不可避免糊了满手。
“夫人……”颜映柳实在看不得他这般,眉心轻蹙,又委屈巴巴地唤了一声。
上官钰视若无睹,手上动作未歇,亦不见半分嫌弃,只道:“少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正常一点,听话些。”
……他果然看出来了。
怪不好意思。
一时羞赧难言,细密长睫簌簌轻抖,颜映柳朝他笑了笑。
“天呐!三殿下流了好多血啊!”
人群里如沸鼎般炸开,掀起一阵惶惶骚动。
几名胆弱的宫人禁不得心头惊惧,失声尖叫起来。
视野余光里一道身影仓促晃过。苏荷宴脸上覆满焦灼,失了平日持重,正不顾一切快步冲来。
阔幅衣摆随步伐翻飞如浪,紧张之下,竟径直撞上了一旁的颜无忧。
“哎哟!”少女毫无防备,身形受不住地往后踉跄。
最终脚下失衡,跌坐在汪太医身旁,险些将他一并带翻在地。
她吃痛喊道:“疼死了,疼死了!”
苏荷宴满心满眼只惦念颜映柳的伤势,看都没看她一眼,抓住初桃的手,往前赶着,颤巍巍道:“怀容怎么受伤了啊……快!快拿绢帕给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