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上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殊不知在角落里,青年正和年迈的老人无声对峙中。
秋应怜张开嘴,正要喊来安保,莫叔便拿出了一张照片。
是那天霍欺寒开大G撞车的画面。
“你们要做什么?”青年眉目冰冷。
莫叔微笑:“只是请您一叙,要不了多少时间,保证把您全须全尾地送回霍欺寒身边。”
秋应怜不甘地扫了一圈宴会厅。
前方的几个宾客忽然默契地站成一排,挡住了他人的视线。
“走吧,秋先生。”莫叔躬身,看似邀请,实则威胁。
“照片先给我。”秋应怜伸出手,莫叔相当大方地递出照片。
“如果我们想曝光,当天晚上就会传给媒体,只要您跟我走,这张照片,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里。”莫叔用手指向宴会厅的后门,“请吧。”
秋应怜知道自己不该相信这人的话。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想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宴会场上带走很难。
但霍期初偏偏可以。
秋应怜跟着莫叔一路畅通无堵,他们穿过后厨,从酒店的员工通道离开宴会厅,坐进霍期初的车里。
霍期初等待已久,见到秋应怜时,心情愉悦地说了一声嗨。
秋应怜板着脸没回他。
车子开了十分钟,秋应怜望着窗外,使劲想看出点什么,可惜他不认路,怎么看都看不出路边的两排树属于哪条路。
“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身边的霍期初缓缓开口。
秋应怜回头瞧了眼放在两人中间的拐杖。
就凭霍期初现在的身体状况,想伤害他,恐怕很难。
莫叔一直关注着后排的状况,看着秋应怜一声不吭,全身偏移到恨不得贴在车门上,轻哼一声转过头。
车子停在一个酒店门前。
秋应怜先下了车,霍期初的保镖们围成一圈,不让他有空隙离开。
他站在原地,瞥见莫叔匆忙跑到后备箱,抬出了一架折叠轮椅。
霍期初的身体已经无法坚持站立太久,甚至需要轮椅代步。
莫叔推着霍期初的轮椅,冲秋应怜道:“秋先生,请吧。”
秋应怜一手放在裤袋里,攥紧了手机,默默跟上。
“这间酒店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男人苍白的脸色逐渐泛起一点红晕:“要从霍家人的监视下挖出这么丁点财产,他费了不少心思。”
秋应怜漠视霍期初的怀念,脚步缓慢。
霍期初见秋应怜不为所动,嘴角微翘,也不再继续缅怀父亲。
三人搭乘电梯来到酒店的包厢。
两人桌上,放着一碟甜品和两只盛满红酒的高脚杯。
秋应怜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裤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
青年直接掏出手机,看着手机上“霍欺寒”三个字,按下接听——
“霍哥。”
“五分钟。”霍欺寒压低了声音,“我马上到你身边。”
秋应怜双手抓着手机,心情终于缓和:“我没事的,你路上小心。”
莫叔把霍期初推到位置上,两人齐刷刷转过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秋应怜。
秋应怜踏出一步,双手垂在身侧,警惕地坐下来:“我只和你谈五分钟。”
“够了。”
霍期初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红酒,抬手让秋应怜自便。
青年仍是干坐着不动,霍期初似乎早有预料,镇定地勾勾唇:“我不知道霍欺寒对你说了什么,但是请你相信,我是真心为你好的。”
秋应怜望着红酒杯,嗤笑一声:“你要是真心为我好,会连我不喝酒也不知道?”
“是我准备不周。”莫叔快步上前,速度极快地把红酒杯撤下,换成椰子水。
怀柔政策失败,霍期初眉梢微动。
他眼神暗了暗,语气依旧轻柔:“三亿五千万。”
“秋先生,你知道这个数字,是什么吗?”
秋应怜闭口不言,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霍期初。
霍期初放下红酒杯:“是你亡妻,霍清妍的遗产。”
秋应怜一怔。
为什么霍期初知道得这么清楚?
“霍清妍的遗产清算早就结束了,霍欺寒没有告诉你吗?”霍期初一脸“果然如此”,自信笃定地望着秋应怜。
青年脸上的错愕一闪即逝。
他收敛着表情,不想让霍期初看出自己的任何情绪。
遗产清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