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霜勾唇一笑:“其实,霍中兴有个哥哥。”
“这霍家的人是不是基因有问题,怎么都活不久?”
青年瞳孔闪动,原来,葬礼上的闲言碎语并不全是空穴来风。
“霍家兴。”叶凌霜笑容明显柔和了许多,“就是我当年的定亲对象。”
霍家长子,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年纪轻轻就出国留学,求学途中,还帮着父亲把公司业务扩展到国外,简直是人中龙凤。
但叶凌霜不喜欢他。
没人会喜欢一个出生后所有人都告诉自己要嫁给他的男人。
就算霍家兴再温柔、对她如何贴心呵护,叶凌霜也完全没有产生男女之情。
“不过那时候我也不喜欢霍中兴。”叶凌霜耸肩,“很遗憾,没有狗血三角恋。”
霍中兴是霍老爷子的第二个儿子,是霍老太太用性命生下的儿子。
因此从小到大,霍中兴都是被捧在手心的孩子,爸爸疼他幼年丧母,年长的哥哥更是对他溺爱得不行,导致霍中兴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浑人性格。
“我十八岁成年,霍老爷子和我父母有意让我们先订婚。”
叶凌霜几乎已经不记得霍家兴的样子了,她淡淡地说:“霍家兴很高兴,他说,他终于可以娶我了。”
“你也知道,那个年代,挺乱的。”
女人看不出年纪的面容浮起一丝苦笑:“事后我听说,家兴哥当晚和几个朋友喝了酒,他让司机先把朋友送回去,自己坐出租车回去。”
善良的人没有迎来幸福的未来。
等待霍家人的,是绑匪的电话。
雷厉风行的霍老爷子第一时间联系了警方。
霍中兴拉着一行李箱的美金去换哥哥。
狡猾的绑匪发现了警方,逃跑不成,集体被抓。
警方前去解救霍家兴,却不想他早在被绑走的第一晚,死在了劫匪的刀下。
“啊……”秋应怜忍不住发出哀鸣声。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大概霍欺寒也不知道。”叶凌霜敛目,“怕社会影响不好,所以对外只是说家兴哥患病死了。”
如果故事到此截止,也许对除了霍家兴外的其他人来说,也算是个normal ending。
但叶凌霜和霍家的纠葛仍然没有结束。
“叶凌霜,我要继承霍家。”
十八岁的霍中兴站在年轻的叶凌霜面前,眼中含泪,立下誓言:“我会代替我哥把霍氏经营得更好。”
当时的叶凌霜并不在意霍氏的未来:“志向宏大,你加油吧。”
“叶凌霜!”
“又怎么了?”
“我喜欢你!”
“你疯了吗?”
“我是认真的!之前因为我哥,所以我不敢跟你告白,现在……你能不能正眼看我一眼?”
叶凌霜惆怅地喃喃道:“这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看错了人。”
也爱错了人。
秋应怜抿着唇,内心充满悲伤。
后面的事情,就更简单了。
两方家长乐见其成,叶凌霜逐渐被坚持不懈的霍中兴打动,答应了对方的追求。
“我出国那几年,他还经常飞过来找我。”叶凌霜嗤笑一声,“我后来查过,他那几年还没出轨,可笑吧,坚持了几年呢。”
出轨大约是婚前的事。
叶凌霜记得不是很清楚,因为当时的她完全陷入了恋爱中。
怀胎八月,叶凌霜跟闺中密友说了不想待在霍家老宅坐月子的事,密友就给她推荐了翎市当年新建的一家月子中心。
那个年代的月子中心少之又少,而翎市这一家,已经是全国的领头羊,资质服务都是一等一的好。
“我在参观月子中心的时候,见到了那个人和她的孩子。”
叶凌霜永远记得那个场面。
她强撑着微笑,走到目瞪口呆的霍中兴面前,甩了他一巴掌。
“她的儿子只比我的儿子大两个月,甚至连名字都是期初,期待中的第一个儿子。”
讲到这里,叶凌霜目露寒光,咬牙切齿。
温暖的手突然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抬眼,是秋应怜关切的眼眸:“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
叶凌霜到底没有拂开秋应怜的手:“我当场羊水破了,早产生下欺寒,他的出生证明是我办的,被欺骗生下来的孩子,寒了我的心的丈夫……”
她捂住额头,自嘲一笑:“一气之下起的名,和霍期初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哦。”
讲到这里,叶凌霜幽幽道:“那些年,我看到他,就想起霍中兴,我太恨了,恨到我不能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应该也很恨我。”
“不,不是的。”秋应怜握紧叶凌霜的手,“霍哥不恨你,他不恨的。”
叶凌霜轻轻推开秋应怜的手:“小秋,你不懂。”
“不,我懂!”秋应怜急切地为霍欺寒辩解,“我知道霍哥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的。”
青年半身倚在咖啡桌上,整个人往叶凌霜的方向倾斜:“如果他恨你,为什么不去改名字?为什么要顶着霍欺寒这个名字过二十九年?”
女人一怔。
秋应怜:“因为这是你唯一留给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