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夭夭如愿扒下了颜生的衣服,虽说衣服略微有些不合身稍微大了些,但想法子用腰带收一收系紧些也勉强能穿。想了想,又拿过托盘将包厢里的酒壶托着才出了房门。
她快步下楼准备追上巡香队的人,可是却也不能真正追上,只能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路遇旁人便装作正努力追上队伍的样子。
一直等到众人到了后台门前,井然有序的队伍这才松散开来,秦夭夭才能抓住时机彻底混进了队伍。由于她不清楚队伍里的人是否彼此都熟识,所以她也只能低着头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领队似乎和后台屋内的管事人沟通了些什么,他一出门便夹着手巾拍着手将小倌们又召集了起来:“来来来,哥儿们都听我说嗷,转悠半天都累坏了吧,都到后台歇歇脚,下一场巡香半个时辰后开始,都抓紧时间,要去喝水解手的都麻溜点,今儿个可是你们转运的日子,可都上点儿心!”
队伍中听完又是唏嘘声一片,秦夭夭一听大多也是抱怨巡香有多磋磨人,什么脚软手酸又起泡的,什么根本不会有人点自己灯的,叽里呱啦一大堆。
领队眉头一皱,提高嗓音呵斥道:“行了!自己都什么德行不知道吗?指望着阁里白吃白喝供着你们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自己不努力招不来客人,阁主费这么大劲儿为你们想出路你们还搁这里抱怨,真是不知好歹!”
此话一出,队伍里的怨声载道果然立马少了一大半,看来也都是认可领队的话。秦夭夭一听心里也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感情这巡香就是专门找自己这种冤大头的!合着就是把卖不出去的货精心包装就等着鱼上钩呢!
面纱下,秦夭夭咬紧牙关,似乎都能够直接将铁丝生生咬出火花来。一股邪火窜上来就入了脑,秦夭夭这脑子一热指尖就钻出一根银线来,嗖得一下就窜到了那领队脚下。
不出意外的,那领队脚下一个趔趄就摔进了屋内,伴随着一阵痛呼,实在是有失体统。
秦夭夭别过眼,毫不起眼的银线又嗖地钻回了她的衣袖,仿若并未看见领队的窘迫模样,直到众人吵嚷着去搀扶领队才上前凑到众人身后看了个热闹。
进了后台,众人这才四下散去,三三两两落座坐在屋内四处,看起来确实这群人之间也分为了好几个团体,每个小团体都自顾自聊着天,也有那么几个如同秦夭夭一般落单的,也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休息。
她环视四周,这房间看起来应是倌人上台之前用来侯台的梳妆房,空间很大足够容纳数十人休息做妆容,这一点秦夭夭还是很开心的,人越多,空间越大,那就更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她悄悄朝着角落移动,逐渐远离小倌们扎堆的地方观察着一切,只是眼看着自己就要完全脱离这大部队了,哪知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就推开了大门。
来人还未等众人惊讶的神情落下,目光已经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圈,最终直接将目光落到了角落的秦夭夭身上。
秦夭夭心下一惊,暗道不好!
领队见到来人连忙上前,满脸堆起笑来:“妈妈,瞧您这着急的,这是怎么了?”
被领队称作妈妈的男子却是一把将领队推开,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夭夭,甚至直接伸出纤纤兰花指指向了秦夭夭:“你!”
秦夭夭瞬间满背冷汗,心下暗道自己难不成暴露了?看着那穿得如同一只花公鸡的男妈妈,秦夭夭不可置信地也指了指自己,满脸谨慎又疑惑道:“我?”
男妈妈在众人的注视下,甩起手帕就朝秦夭夭快步走去,几乎就要小跑起来:“对,就你!快跟我走!”
秦夭夭愣是迈不开一步,眼睁睁看着这花公鸡一溜烟儿就到了自己眼前,毫不客气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又是着急忙慌地拉着秦夭夭就朝门口走去,秦夭夭傻了眼,瞬间一头雾水。
她不由纳闷,自己这到底是暴露了?还没暴露啊?思来想去还是偏向于没有暴露才对,不然自己应该会被揍一顿才是正常。
她连忙回拉住了男妈妈的手,尽力拖住了脚步,学着领队的语气,稍微压低了一些自己的嗓音说道:“妈……妈妈,何事如此着急?”
花公鸡转过身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个指节就敲到了秦夭夭脑门上:“你啊!走大运啦!”
他环顾四周,又悄悄地凑到了秦夭夭耳边,轻声道:“那位大人可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给我好好表现,知道吗?”
秦夭夭瞪大了眼,同时她也收到了花公鸡充满警告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沫。
而周围的人早已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眼下这房间肯定是待不了的,眼见着几乎就要成功的计划瞬间崩溃,秦夭夭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既如此,那便只能放弃了,只能离开屋子再找个时机溜走,至于那位极有可能来自南烬国的大人能不能有机会遇到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没有再来得及看屋内众人下巴几乎快挨到自个儿鞋面的表情,秦夭夭径直被花公鸡拉出了房门,直奔正对着舞台的阁楼奔去,丝毫不理会沿途男倌们亲切的招呼。
直到一口气奔到了阁楼三楼包厢门口,那花公鸡才停下来大口喘了几口粗气。
“可……可算是赶上了……”他已经喘得直不起腰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叉着腰又缓了几口气,花公鸡才又力气回头对秦夭夭说,“你……你进去吧。”
似乎是屋内有人听到了屋外的动静,话音刚落屋门便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将秦夭夭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开门的是一位侍女,她静静站在一旁,像是静候指令的样子。不过让秦夭夭瞳孔猛然收缩的是屋内正位坐榻上之人。
修长的手指轻捏着薄如蝉翼的茶盏,坐榻上的男子将最后一口茶水入口,待他放下茶盏,桌案上最后一缕沉香也是燃尽,飘散于空中散发最后一丝芬芳。
秦夭夭认出了眼前的男子,正是当日销金馆内的那位白面书生。只是此刻的他看起来与当日又有所不同,也许是织金的衣袍过于贵气,也可能是镶满珠宝的抹额过于耀眼,若不是那张与记忆力完全一致的脸,秦夭夭完全不敢将两人联系起来。
一瞬间她便冷静了下来,悠悠地盯着那书生,像是要看透这书生的骨头。
只是那书生像是没瞧见秦夭夭一般,他的目光落在花公鸡身上,笑了笑:“红妈妈果然办事了得,说好半盏茶的时间,那便是正当好的。”
花公鸡连连赔笑,额间却是冒出细汗来:“公子说笑了,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书生拿起案上的折扇,在手中把玩起来,一旁的侍女又为他添上了新茶,他才悠悠开口道:“那便退下吧。”
“是是是!”花公鸡瞬间如释重负,连忙往后一伸手就将秦夭夭从身后拉上前来,一把将她推进房内几步,“就不打扰公子雅兴了,咱这就把门给带上!”
麻溜得,后退关门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秦夭夭愣在原地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许,她应该开口打个招呼?
“退下吧。”
正当秦夭夭不知该说些什么时,书生又淡淡开口屏退了屋内的两位侍女,这下次就真是彻彻底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书生握着折扇,从坐榻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靠近秦夭夭,满脸笑意。
秦夭夭看着他,猛然想起此处可是招待姑娘的南苑,为何会有个男子?难不成此人是个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