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二宝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反而往他这边又蹭了蹭。小小的蹼爪搭在了辞穆的脸颊上，冰冰凉凉的，像一片沾了露水的叶子。

“啾？”小家伙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醒了，仰起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红眼在黑暗里像两点燃烧的星火，清亮得惊人。

辞穆的心又是一软，他握住那只不安分的小爪子，想把它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快睡，不早了。”

哪知道二宝却像是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这是个邀请。他忽然凑上前来，小小的身体带着一股清新的、如同雨后海藻般的气息。不等辞穆反应，软微凉的触感就精准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辞穆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他被二宝亲了？嘴对嘴？

他一时间忘了所有反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二宝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甚至还像小鱼啄食一样，笨拙地轻轻嘬了两下。

辞穆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坐起身，动作大得连床都跟着晃了晃。“二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还躺在枕头上，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红眼睛的小家伙。

他想起来了，为了安抚二宝，他以前经常会在工作时顺手开了个平板电脑给他放动画片，结果不知道小家伙自己乱点了什么，等他发现时，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都市爱情剧，男女主角正吻得难舍难分。当时他没在意，立刻就关掉了，没想到……

“你就不该看那些狗血电视剧！”辞穆扶额，感觉一阵头痛。

九艉完全不明白辞穆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他只是觉得刚才那个触碰很舒服，很喜欢，就像他本能里驱使他去做的一样。他从枕头上爬起来，也跟着坐直了小小的身体，茫然地看着辞穆。

看着他那双纯净懵懂的红眸，辞穆心里的火气瞬间就熄了下去，只剩下满心的无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而有说服力：“二宝，听着，”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又点了点他的，“这里，嘴唇，是不可以随便亲别人的，知道吗？”

他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向小家伙解释这种行为的界限：“嘴很重要！上面……上面有很多细菌，不卫生，不能乱亲！只有非常、非常特别的关系才可以，你现在还小，不懂。”

九艉歪着小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细菌”、“不卫生”这些陌生的词汇，但他唯一捕捉到的，是辞穆语气里的不赞同和拒绝。

这让他很不高兴。他明明很喜欢刚才的感觉，那种贴近辞穆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心又满足。为什么不可以？

小小的眉毛拧了起来，九艉鼓起脸颊，坚定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愿和不满。他挥舞着小小的蹼爪，含混不清却异常执拗地反驳道：“亲！亲！”

他就要亲。

“不行！”辞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严厉。他难得地沉下脸，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紧紧蹙起。

他俯视着二宝，试图让对方从自己严肃的表情和紧绷的语气中读懂事情的严重性。“我是你爸爸！”他一字一顿地强调着这个身份，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必须划下的界线，既是说给懵懂的二宝听，也是在提醒混乱的自己。他的心因为这荒唐的局面而狂跳不止，混杂着羞耻、惊愕与难以言说的恐慌。

“这种行为不对！”他加重了语气，看着二宝那双依旧纯澈，却开始漫上委屈和不解的红眸，心头一阵无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人鱼的社会里，完全没有所谓的血缘亲疏、长幼伦理的概念吗？

辞穆的脑中一片混乱。

他将二宝从鱼卵中孵化，喂养他，照顾他，在他心里，二宝就是他的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对九艉那份无处安放的爱的寄托。可自己的“宝宝”，这个他视若珍宝的小家伙，怎么能……怎么能对他做出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