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娜吸了吸鼻子，舔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喜欢这个味道。这个龟应该是刚经历过鲨鱼群，身上带的腥味很重。黄尾人鱼一族在口味上就偏爱腥味极重的猎物。

“好大的龟啊。”姗娜开口，声音很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她歪了歪头，金色的尾鳍在水里猛地一拍。啪。水花四溅。冰层边缘裂开一条缝。缝隙像蛇一样蜿蜒向前，一直蔓延到巨龟的脚蹼边。巨龟猛地一哆嗦。硕大的脑袋立刻缩回壳里。四肢死死扒住冰面，指甲在冰层上抠出几道深沟。

它很无奈。活了这么久，靠的就是不惹事。刚才为了躲避那群杀神，它拼了老命地划水，硬生生把自己推上了冰面搁浅。气还没喘匀，又撞上这群煞星。巨龟在壳里转动眼珠。它认识那条金灿灿的尾巴——黄尾人鱼。这群家伙在海里横行霸道惯了。

脾气差，好斗，还养着一堆毒水母。族群里一个个都自傲得很，谁都不放在眼里。谁要是惹了它们，那些毒水母能把整片海域封死，连只虾米都游不出去。巨龟不想交恶。它现在的状态，四肢摊平在冰面上，肚皮贴着浮冰，根本动不了。

真要打起来，它只能当活靶子。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一圈同伴们的闲聊，那些老龟在深海碰头时说过，黄尾人鱼口味重，喜欢吃腥味重的鱼。它们对乌龟不感兴趣。龟肉太柴，壳太硬，嚼起来费劲。它们嫌麻烦。想到这，巨龟稍微放松了一点。只要不吃它，什么都好说。交点东西保平安，自己应该不会受伤。巨龟试探着把脑袋探出一点。看着前方那个金灿灿的身影，喉咙里发出讨好的低鸣。

姗娜往前爬了两步。鱼鳞在冰面上拖出一道水痕，她盯着那个高耸的龟壳。“巨龟。”

姗娜提高音量，语气里带着命令的意味，“你既然路过了这里，就应该交点路费出来。”

巨龟张开嘴，喉咙里滚出几个生涩的音节。“我……需要交……什么路费？”

辞穆挑了挑眉，他站在龟壳背面的凹陷处，借着高耸的背甲挡住身形。

姗娜仰起头，视线顺着巨龟的脖颈往上爬。看着巨龟背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眼神里闪过贪婪。

“我需要上你的岛。”姗娜指着龟背。

巨龟愣了一下。上岛？

“去采集藤壶和海草。”姗娜补充，语气理所当然。

巨龟彻底松了口气。就这？它背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寄生玩意儿。平时它还嫌这些东西重，抠又抠不掉。那些藤壶扎进它的肉里，吸它的血，痒得要命。现在有鱼主动来清理，简直求之不得。

“可以。”巨龟马上同意了。它甚至主动把一侧的身体压低。宽阔的脚蹼在冰面上蹭了蹭，让龟壳边缘贴近冰面，方便姗娜爬上去。巨龟在心里盘算。等这人鱼帮它把背上的藤壶清理干净，它就趁机滑下水逃跑。这买卖划算。

听到黄尾人鱼说要上岛，辞穆脸色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碎壳，刚才他找了贝壳片，顺着底部的缝隙狠狠扎进去，把脸盆大的藤壶全撬下来了。那些连肉带壳的藤壶被翻出来，里面的肥嫩软肉全进了九艉的肚子。现在龟背上剩下的都是些小藤壶了。

姗娜双手抠住龟甲边缘。爪尖在龟甲上划出几道白痕。她用力一撑，金色的鱼尾甩上龟背。水珠顺着鳞片滴落在龟甲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姗娜翻身上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抬起头。视线越过龟背的隆起，直直撞上站在那里的辞穆。姗娜眯起眼，看着满地碎裂的藤壶壳，又看了看辞穆，以及他怀里的小人鱼。

“我的藤壶呢？”姗娜开口。

看着眼前这条气势汹汹的黄尾人鱼，辞穆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九艉喉咙里发出低微的威胁性咕噜声，红色的尾鳍烦躁地拍打了一下辞穆的腰侧。

黄尾人鱼而已，在海里都是绕着本鱼走的，人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