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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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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卡壳了一秒,随后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冰楚闻言有点懊恼,但很快就收起脸上的表情,答非所问地说:“教授K很…很看重你,这几天一直在VK上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原来教授K很看重我吗?

考核的时候他对我非常严厉,要求我在很极限的时间内完成他命题的画作,我一度怀疑他在故意刁难我,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虽然最后他还是同意了我的入住申请,但是从头到尾对我一句夸奖的话都没有。

“谢谢。”我尽量友好地笑了笑,“有机会我会跟教授说的,你很照顾我。”

冰楚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张了张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说。

“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并不是想讨好教授。”他冷着脸警告道:“你别多事。”

“……”我没想这么多,但这些都不重要,我懒得解释了,“好吧。”

我想去洗碗,昨天实在太累了,吃完面冰楚让我不用收拾,我就也没跟他客气。

“今天碗必须得我洗。”我起身说。

冰楚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我一眼:“有洗碗机。”

“……”我尬住了,“那你教教我怎么用吧。”

我把碗碟收拾在一起,拿到洗碗机旁边的岩板上,冰楚过来给我演示了一遍怎么操作。

他说得有点快,我没记住。

“还说不是猪。”他嘲讽道,“以后我来吧,这种事不用你管。”

“……”

于是我就先回自己的房间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冰楚来敲门,面无表情地说:“走吧,带你出去逛逛。”

“……”这个没有感情,只知道听从指令的家伙。

我突然有点好奇,直言道:“教授K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

冰楚闻言脸比昨天还红,“你…你乱说什么啊?”

我说什么了?

我正要问,他已经气得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

我站在门口反省了一下,没反省出个所以然来。一个人跑到外面,在别墅附近转了两圈,不敢走太远,因为还不是很会用导航。

万一迷路了又要麻烦冰楚来找我。

打开ins,想联系路真,但他最近好像很忙,我发给他的上一条消息是两天前的,他到现在还没有回。

昨天落地之后,已经给家人和朋友道了平安。现在微信上一条消息都没有。

我有点无聊,躺在公园的长椅上对着湛蓝色的天空发呆。一片树叶落在脸上,刺得皮肤有些痒,我懒得去拂,努力放松身体闭上了眼睛。

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陌生,未来的日子像一头庞然巨兽,在身后一刻不停地、张牙舞爪地驱赶着我往前走。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过去十多年在国内的生活已然成为幻影。

回忆变得模糊不清。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缺了一块。

我不知道缺了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填。

只能尽量不让自己像今天这样闲下来。

正式开学后,我每天都在画室待到很晚才回别墅,这个时间点冰楚通常已经睡了。

俄语很难,必须要在大一结束前达到B2级,我学得非常吃力。为了完成进度,熬夜到凌晨两三点是常有的事。

这里的食物也很不符合我的口味,很快,一日三餐对我来说就变成了一种为了维持生命体征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除此之外,我还意外地发现自己对外国人有点脸盲,大半个月过去了,我竟然连导师的脸都没能记住。

以上这些还是可以克服的,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到了RA,我好像突然变得不会画画了。导师说我画的山没有松木的香气,苹果闻不到腐烂的味道,肖像更是一塌糊涂,还不如小学生随手涂的简笔画。

看翻译老师的脸色,我严重怀疑导师的原话比这还要难听很多。

我每天游走在RA和至今为止从未露过面的教授K的别墅之间,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没多久就病倒了。

醒来时人在医院,三人间。我的床位在最里面,隔壁和隔壁的隔壁都是小孩,正在输液,各有两个人陪护。

他们都在聊天,说着我听不懂的异国语言,气氛很轻松也很热闹。

看来我没生什么大病,不然也不会跟他们住在同一间病房。

正这么想着,冰楚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他手里拧着一个塑料袋,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校服套装的男孩。那男孩头上戴着鸭舌帽,个子比冰楚高半个头,气质看上去很年轻,目测年龄比我和冰楚都小。

见我醒着,冰楚眼睛一亮,顿时加快脚步朝我这边走了过来,“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不渴。”我真没觉得渴,但一开口嗓子哑得很厉害。

冰楚从袋子里掏出来一瓶矿泉水,直接递给我,“医生说等你醒了让你多喝水。”

我的手抬到一半,一直跟在冰楚身后的那个穿校服的男孩绕到冰楚前面来,把水接了过去,拧开瓶盖之后,他看着我犹豫了两秒,问道:“要不要把床摇起来?”

这个声音好生熟悉,我心中尚在疑惑,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声“路真”已经脱口而出。

路真闻言朝我露出招牌式的腼腆的笑,算是默认。

我又仔仔细细地将他从头到脚瞧了一遍,“你竟然这么高,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我刚刚都没认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就要起身坐起来,路真立刻按着我的肩膀把我压了下去,“别动。”随后回头看了冰楚一眼,冰楚会意,去床尾将病床摇了起来。

喝完水,路真还是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我只好又问了一遍,“你来找冰楚玩吗?”

路真解释道:“??Glacia??说你在浴室晕倒了,我担心他没法儿准确地向医生描述你的情况,所以跟了过来。”

Glacia??是冰楚的英文名。

这种感觉好新奇,此刻路真的声音就在我耳边。之前在线上聊天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他的中文发音非常标准,甚至比很多国人还要好。现在他人就站在我面前,我突然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其实他也有一点点口音,只是非常微妙,也很难形容。

总之和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还是不太一样。

不过他的这种口音不难听,甚至有点可爱。

“哦。”我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那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路真立马说。

“医生怎么说?”我问。

我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情况。

路真正要解释,冰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眼,将手机递给我,“先给你妈妈报个平安吧,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她打了很多个电话过来。”

听到冰楚这样说,我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就像以前闯祸了等着被发落时那样,盯着屏幕上周玉山的来电显示,深呼吸了两次才按下接听。

“宝贝?”周玉山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喊了声。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憔悴,像熬了大夜又哭过似的,我赶紧解释道:“是我,我没事,你别担——”

话未说完,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嘟声,我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发现通话已经结束了。

正奇怪着,周玉山的视频邀请弹了出来。

我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盘着腿在病床上坐正了,才接通视频,对着镜头傻笑了两下,想活跃一下气氛,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周玉山的眼睛还是立马就红了。

“我真的没事,妈妈。”我有点着急地安慰道。

周玉山没说别的,只是问:“你昨天晚上给我发的那条信息是什么意思?”

“哪条?”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自己打开微信看看。”周玉山沉声说。

我退回到聊天界面瞅了眼。

“……”

“……”

“……”

要不然还是让我有点事儿吧。

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而且忘得一干二净。

“妈......”我干笑了两声,自欺欺人地将那条信息删了,重新躺回到床上,把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尴尬到根本不能与她对视,“往事不必再提。”

“你当时是不是以为自己快要死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周玉山的声音在喉咙里细细地发着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没有啊,你还不允许我表达一下对你的……”

我本来还想糊弄过去,周玉山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突然落了下来,她一哭,我就没法儿再继续插科打诨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干脆闭了嘴。

周玉山在视频那头无声地淌着泪,过了半晌才再度开口,“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想不开……你真的吓死我了,狗崽子。”

“对不起,妈妈。”我又心虚,又愧疚。

“到底怎么回事呀?”周玉山问。

我把当时的情况粗略地跟她说了一下。

周玉山听完,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真的很对不起。”我再次低声道歉,“我不该给你发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不是故意——”

“别说这种傻话,你没事就好。”周玉山叹了口气,像是在跟我解释:“这几天国庆,我在机场等了一晚上也没买到候补的机票。”

“我知道,我知道的,妈妈。”我忙不迭劝道,“你不用特意来一趟,我没事了,真的。”

“没事我就不能去看看你吗?”周玉山有点不高兴,“你国庆为什么不回来?”

“学校不放假嘛。”我撒着娇跟她解释。

周玉山不吃我这套,又说:“我听说中国留学生可以请假。”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一遍了,上次她没多问,我就也没细说。今天既然她又重新提了起来,我觉得她心里可能还是有点在意这件事,于是端正态度认认真真地跟她解释了一下我目前的学业进度和校方的具体要求。

“请假的话时间就不够用了,妈妈。”我最后总结道。

周玉山听完,把头扭过去背对着镜头打了个哈欠。

她那边现在还在机场,我心里一酸,再次劝道:“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妈妈,真的别过来了,我已经没事了。”

“小路,你是不是因为——”周玉山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了顿,神情看上去很是纠结。

“嗯?”

我等了一会儿,见她始终没有再继续往下说,正色道:“你如果非要过来的话,我会很担心你的,妈妈,快回去吧,这样我们都可以好好休息。”

“行吧。”见我态度坚定,周玉山总算是点头了,说完这两个字,她捂着嘴又打了一个哈欠。

见她困得不行,我赶紧道了再见,正要切断视频,她突然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把手指从屏幕上挪开,“怎么了,还有事吗?”

周玉山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的意味,“你刚醒,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顾怀悯去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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