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说也没有恼怒,面上带着止不住的兴奋的笑,他坐回原位,过于激动的心情让他攥着安全带的手都捏到泛白。
到了。
两辆车载着十四人停在了旧培育区大门处。
通讯器中断,沈应无法联络区内的人快速接应,但是停了近半分钟,区内仍旧没有任何动静,那道坚固的防护门没有要开启的意思。
很是异常,按理来说他们只要踏入这附近百里就已经被感应到,门外也有监视器,监控指挥中心发现车辆进入就应该做好准备,无论是接应,还是防备。
又等上一分钟,沈应还没急,车中就有人急上了。
张宇耐不住性子,“怎么还不开门!这些人是不是有点太玩忽职守了,上校能不能按一下喇叭提醒一下。”
沈应没有任何回应,又等上两分钟,这一百多秒像是将所有人的心放在火上烤,煎熬至极,沈应心下沉了沉,握着操控盘的手都紧了些,旧培育区出事了。
“所有人戴好防护工具寄好安全带,”沈应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旧培育区大概是出事了,但是我们需要进去,飞机还在里边。”
“进去后,听我命令,找到飞机位置尽量往那靠。”
一劫又一劫。
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给人当头一棒。
但是根本来不及悲伤,紧迫地套好一切防护工具。
随后沈应下车,防护门能够识别现任高级军官的面孔与基因,确认沈应本人存活且基因属于人类,大门滴滴响动两声,缓慢从中间开启。
沈应上车的时候门还没能够完全开启,车内寂静,大家不约而同地探身透过车前方的车窗查看区内的情况。
旧培育区,顾名思义,是为培育新生儿而存在的,区内多数都是妇女儿童,派遣了一支小型军队驻守,虽然已经陆陆续续转走几批人,但是这边仍旧有很多人在等待下一次转移。
防护门完全打开,区内很大,目测比实验区大上太多,一眼望过去,极其空荡。
目光所及,没有任何生物。
车辆缓缓驶动,武装车碾过碎石进入区内,没有想象中的异种大军,但是也没有任何人影,一切安静得令人心中打鼓。
对培育区并不了解的时与都觉得异常万分,对于能不能成功找到无损的飞机并安全登上一点把握没有。
沈应清楚记得飞机停靠位置,是在旧培育区后方位置,在全球还没异变之前那儿就是个军用飞机场,后来将培育区建起,外围加上可开启的供大型飞机进出的防护网,很是费劲。
驶到那里,需要穿过培育区的中心。
逐渐靠近中心,轮胎压着破碎的金属块发出刺耳脆响,车灯刺破培育区的死寂,恐怖的景象逐渐进入眼中。
暖白色的舱体全是裂痕和凹陷,舱内残留的液体在冰冷地面聚成暗色的水洼,恒温灯歪斜垂落,育婴床翻倒变形,安抚玩偶被撕扯得棉絮乱飞,异种利爪划开的墙缝卡着残缺的襁褓碎片,比起碎布,人体组织更是随处可见,一块又一块,散落在各处。
暗红痕迹遍布各处。
沉痛的景象让人忍不住闭眼。
从实验区到旧培育区,人类惨遭异种的屠杀。
他们甚至没能够跑出中心区,朝大门迈去。
时与快分辨不出车速是快是慢了,景象似乎飞速地被掠在身后,但是触目惊心的惨状一比一复刻般一直出现在面前。
驶到空旷的停机坪区域,大家很快就看到了两架显眼的飞机,但是躺倒在地面的尸体冲淡了好不容易涌起的那点欣喜。
举着望远镜观察的士兵出声:“他们在动!”
所有人迅速戒备起来,进入停机坪发现可供飞机进出的防护网已经被撕破,旧培育区沦陷大概率是异种进化速度又是一轮更迭,集中朝这处发起了猛攻。
时与想到中心区那些景象,看那些尸体,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刚巧通讯器联络中断无法得知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旧培育区的人有没有及时上报主城区。
两辆车分别驶到飞机边下方,沈应与另一个士兵快速下车,机身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他发现舱门还半敞着,是上一批撤离者的痕迹。
应该是出事后,有人想带领培育区的人驾离这里。
这不是好兆头,沈应跳入驾驶舱,他按下总电源,仪表盘只闪了两下就彻底暗沉,只剩应急灯微弱发红,毫无半分正常启动的光亮,他急拧燃油泵阀门,没有任何动静,再按启动键,依旧毫无反应。
他俯身扒开面板侧盖,里头线路烧得焦黑,预热按键已经塌陷,他猛扳两下,油压表、油温表始终钉在零位,得出这架飞机无法启动的结论后他毫不留恋地起身出去,站在机梯,看到另一架飞机边的士兵用双手给他比了个巨大的叉字。
“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