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与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没有完全做好和男人深度恋爱的准备,这么说也不太对,毕竟他对女人的准备也没有,脑子一热情绪上头一下就亲了上去,这会一碰上这种过于亲密的日常行为自己似乎又一时之间觉得有些许别扭。
别扭归别扭,但想想这人是沈应,好像又在接受范围内。
他比较好奇的是,在沈应的视角看,自己明明同他并没有认识多久,怎么就这么理所应当地接受了。
“上校,你们是主城区过来的吗?”
有个略微年迈的女人开口询问,看起来应当有五六十岁了,时与不清楚前往主城区的批次是如何分配的,旧培育区按理来说除了研究人员,极少会有这般很少会出现这个年纪的女性,沈应点头称是,“是从主城区去往实验区护送晶体回去的。”
那个女人又问,声音沙哑,许是在启程前在两艘船中帮忙搬运物资受凉了,他一句话说下来咳嗽了好几声,“主城区,现在安全吗?”
“我们的通讯器坏了,暂时联系不上,”沈应声音沉稳,“但是我们出发前主城区一切正常,已经有近两个月外出人员无伤亡。”
“好,好,那就好。”女人一声比一声轻,他又捂住嘴闷咳了两声,“我有个儿子,叫陈志,也是个军人,他跟我提起过好几个长官,其中就有您,前阵子通信的时候说他刚升什么队长,不过您应该不认识他。”
沈应垂下眼睑,似乎是在记忆中搜索这个人,过了一会他回道:“不,认识。”
“认识?”她有些惊喜地出声,“真好,那说明他没有骗我哩,等回到主城区就能够亲眼看到他当上那什么队长的样子了。”
时与纠结了一番还是问出:“您是一直待在旧培育区吗?”
“对,”她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女人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怅然,又有着浓浓的心疼,“这我女儿,她自愿留在这接受培育实验,骂过劝过,最后还是拗不过她,她爸去得早,儿子参军了又用不上我……还好留下来了,不然她昨天为了救那个孩子手都要搬废。”
身旁的女人抱着怀中熟睡的小孩对他们歉意地笑了笑。
气氛似乎有些低沉了下来,进入末世不过短短两三年,人类先前的无性生殖技术远远达不到目前能够维持平衡的程度,但极短时间内研究出的生殖方案副作用并不小,时与稍微了解过,但是了解得并不全面,只知道需要从这些自愿或非自愿的女性身上取体细胞与卵母细胞,现阶段的人造子宫并不能够保证胚胎百分百存活,所以还是需要进行大量人体培育。
一开始幸存人数还多的时候还是尽量选择的自愿的女性。
现在……时与沉默着,只觉得太过残忍,方方面面。
原本坐到对面的女生开口打破僵局,“我上好药了,还有谁受伤了但是没上药的?”
好几个在地下室中受伤了的人表示自己手上刚分到膏药,时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腰疼得厉害,想航线,想温度,想容郁,想的事情太多反倒把自己的伤给想忘了。
“我。”他一边说着一边探身接过女生递来的药。
“我帮你上。”沈应见他一手撩着衣服,另一边反手上药有些困难,接过他手中的膏药,看着时与腰部被撞出了一大块青紫色,眉头拧了拧,时与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掀起,脊背微微绷直。
沈应将药膏涂抹上那处,时与轻轻一颤,腰下意识缩了一下,沈应顿了顿,微凉的指尖停在他腰侧没有动,声音很低,“痒,还是疼?”
时与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沈应见状也不再多问,继续手上的动作,手掌触着药膏,虚虚覆上皮肤,另一边手抓着下垂的衣摆托在他腰侧,防止他再乱动,掌心贴着淤青的边缘开始,力道不轻不重地打圈晕开,将药揉入皮肤中。
酸胀混着疼痛,顺着脊椎往上窜。
时与抬眼看向别处,受伤的人也在相互帮着上药,有人伤在各处,甚至需要到角落脱掉上衣或者外裤,条件有限,并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但他总觉得自己与其他人格格不入,莫名尴尬。
后腰的皮肤被揉得发热,沈应缓慢收回了手,时与正要询问,就感受到沈应的指尖在他腰侧轻轻一点,时与猛地回头看,就对上沈应认真正直的目光,似乎那只是不经意间的触碰。
“好了,记得别用力。”
沈应语气依旧平淡。
时与目光带着审视,看了人几秒发现沈应并不受任何影响,于是撇了撇嘴,“谢谢。”
沈应将药膏拧好,轻笑一声,“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