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值班警员起身出声,言语恭敬:“沈队。”
“嗯,”被称作沈队的男人微微颔首,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门外的灯光站在那处,警服上肩章分明,目光落在床头的受害者身上,语气公事公办,“情况大致了解了,笔录先暂停,由我来重新询问。”
他的目光扫过那道被纱布包裹住的勒伤,随后定格在对方失去光亮的双眼上,看到原本倚靠在床头的青年在这一瞬间直起了身子,似乎状态一下紧绷了起来,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本能升起一丝刑侦人员特有的警觉与怀疑,审视毫不掩饰地直接落在青年身上。
而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时与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条件反射地将身子坐直,指尖攥了攥身下的床单。
连着听了好几个月,不可能不熟悉。
离别前沈应一直不断重复的带着满满痛苦与愧疚的“对不起”,此刻骤然在脑中回播着,像是要将他拽回上一个惨烈绝望的世界中去。
一股难言的伤怀与无边的心安各占据了一半。
他一开始以为出警的警员里会有沈应,却没想到一个人都不是。
终于还是在这里见上了。
但他看不到沈应此刻的模样,也看不见他眼底的审视与怀疑。
而沈队长丝毫未能够察觉面前人心中的任何活动,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警服下摆摩擦出声响,被时与听得一清二楚,看着遭遇谋杀双目失明的受害者,他依旧是那副冷静疏离的模样,没有半分熟稔,他淡漠开口:“昨天晚上八点,你去事发地点做什么?”
时与许久没听到沈应这么冷漠的声音了,顿时从惆怅伤怀中抽离出来,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不显,老实照搬前文答案:“我去随便走走。”
“你看不见,不怕出现什么意外吗?”
“以前觉得很安全。”
“你经常去散步?”
“看情况。”
时与对于“自己”昨晚的出行目的是散步都是猜测,更别提这种一旦答不对就出大错的问题,他相信一旦说错一点就会被沈应揪到底。
果然,闻言沈应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案发前,还去了哪里?”
“在家。”独自在留观室的时候,时与通过系统查询了他手机的电量,很健康,除去正常待机损耗,差不多是充满电了才出的门。
“我问的是,”沈应眉眼锐利,紧盯着眼前的人,“出了家门后,案发地点前,还去了哪里?”
这时与怎么答得上来,他连案发地点位置都是通过系统查询定位得来的。
“就在那附近逛了逛。”时与看不见,此刻其他感官尤为明显,沈应那带着审慎与试探意味的态度并不遮掩。
正等着沈应追问附近具体是哪里时,却听到他转移了话题,“你了解南合连环杀人案吗?”
“什么?”时与先是一愣,但瞬间反应过来,沈应口中的案件应该同自己这起有很强的关联性,或者说,作案手法同这起案件前边的一致,但只是绳子勒死人的话,为什么会特殊到能把凶手算为同一个人呢?
看绳索材料与力度吗?
近期关于勒死的案件很密集?
或者说,是死后才完成某个特殊符号进行标记,而时与被害时被发现了,他没能够完成这个署名仪式。
时与装作有些被吓到瑟缩的模样:“突然提这个是锁定了是同一个凶手吗?”
沈应没回答他这个问题,似乎在翻动着什么,时与听到了纸张翻页摩擦的声音,过了几秒听到沈应出声:“经检测,勒着你的绳子上方除了你的血迹与指纹,还有另一个人的。”
不是凶手的。
时与慌忙之中摸到,凶手戴了手套。
“昨晚又发生了另一起谋杀案,被扔在你身边的绳索上的除你之外的血迹。”
“是那位受害者的。”
“所以,是那个凶手先杀害了前一个人,后又来杀害我?”时与像是急切要抓住凶手保证自己安全一般,追问道,“你们有作人物画像吗?是随机作案还是早有预谋?或者是挑某一类型的人进行杀害?”
“你很聪明,”沈应的声音带了些压迫感,“这个凶手确实是很喜欢挑某一种类型的人杀害。”
“哪种?”
沈应似乎合上了手中的资料,凑近了他些,时与感受得到沈应此时应该双目不离地注视着他,过了许久,才听到沈应缓缓开口:“这些受害者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而最明显的一点就是。”
“她们都是女性。”
“所以,你为什么会成为这例外的一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