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住这，除去厨房客厅只有一个房间，根据布局屋内应该只放得下基础的床、小型衣柜和桌子，客厅相较更为宽敞，”沈应一边说着一边在屋内缓慢走过，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你的沙发餐桌、鞋柜茶几、各类工具都摆放在这个空间里，没有登山鞋，没有钓鱼工具，也没有绳索类的东西，说明你确实并不怎么涉略这些运动，很难考察相关地点并借此接近受害者进行犯罪。”

时与并不相信沈应会只看表面的东西，他主动提出：“也可能是我藏起来了。”

“能藏去哪呢，”沈应淡淡开口，“你连在自己家都能摔。”

……？

这人说这句话铁定是故意的，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斜了沈应一眼。

果然，沈应又接着说：“你社会关系简单，要么放家里要么去外边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不可能相信任何人放在任何人的地盘，且这些东西来来回回搬动很惹人注目，放在真正无人的偏僻处你的条件又不太允许，依照作案时谨慎的做法，并不会这么做，若你真是凶手，还不如直接光明正大摆在家里。”

“所以，”时与仰头，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眼睛依旧跟着沈应的声音转动，想到昨晚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昨晚问我是否常去这些地方的最终目的并不只是要引我说出当晚去过河边，而是凶杀案本身就同这些活动有着紧密的关联。”

“都有。”

“警官，单靠这个能洗掉百分之九十的嫌疑吗？”时与并不信，他放松下来，后背靠着沙发，“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在杀害这么多人后依旧逍遥法外，心思缜密，准备充分，没道理因为处理这些道具费力就放弃。”

“这当然不是最主要的一点，”沈应将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向时与那随意搭在两侧的手，“而是，你的手，很正常。”

时与不解地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们对凶手的犯罪侧写是什么吗？”

“青壮年男性，勒杀需要稳定的上肢力量与心理素质，长相或者外在特征温和无害，不容易被警惕，久居南合市，熟悉案发现场等偏僻点位，行动自由，独身居住，无人约束，能长时间观察犯罪目标情况且受害者被害时间地点不固定，经历过重大变故，心理生理上有一定缺陷，受害者之间没有明显关联，也没有对受害者实施侵犯、不强取财务，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理，”时与根据着系统帮他查找的外界已知的信息报告分析着，问道，“我说得对吗，沈警官？”

“基本符合。”

但其实这些信息并不难猜，他一个非专业的也就只能够说出这些了，沈应反应倒也算捧场。

“那关我的手什么事呢？”时与问出来的那一刻灵光一闪，“是……跟凶手做的标记有关？”

能够流通到大众里的案件信息并不全面，受害者的身份年龄与被害地点并没有统一公示过，很多细节时与无从得知。

虽然这个世界的时代还没有时与现实中那么先进，但还在用绳子为作案工具徒手扼杀受害者定是极为罕见，正式被记为南合连环杀人案的第一起案件已经是两年多前发生的了，中途并不排除有人模仿作案，怎么就能够确定都是同一人所为呢。

时与有些迟疑道：“这应该能跟我说吧？”毕竟他现在已经被迫参与进来了。

“受害者年龄跨度大，上至五十下至十几，久居南合，这十几人的活动轨迹几乎很少重叠，周边人对她们的人品性格评价均一致，认为是极少同人发生争执的人，被害时都是恰巧独自前往活动时，其中一些也并不是登山钓鱼爱好者，只是日常生活在必经偏僻处被害，”沈应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眼神注视着时与，“颈部索痕受力基本一致，使用绳索材质款样一致，并且，受害者后颈均出现一个生硬的手绘图案。”

“一个简笔画的翅膀，在正中间，而那对翅膀的右边，他并没有画完全。”

“永远缺了一角。”

时与皱着眉，因为思考神清不自觉变严肃起来，“所以你们认为这个图案是凶手的自我投射，暗示着他是个残缺的或者是不完整的人，双翼大概率代表双臂，这个人极有可能右臂有缺陷。”

“是，案发现场没有与受害者高强度正面缠斗的痕迹，像对你一样，依靠背后突袭勒杀，尸检结果也显示颈部索痕单侧受力更深，但是差距并不大，所以凶手应该是右手受过不可逆转的伤，表面上同正常人无异，只是在发力方面有些问题。”

时与听明白了，但是方才沈应给他上药的时候很有边界感并没有真正触碰到他的手臂，是如何感受到他右手是正常的。

沈应像是听得到他在想什么一般又继续说，语气听似平淡但时与听来有些许藏不住的调侃意味：“你方才拿起盲杖要袭击我时下意识用的右手，而且力道极大，陈踱一个每天训练的警察拦你那一手时手上青筋都使出来了。”

时与冷嗤一声，那可是他用了最大的力气挥起来。

“我现在嫌疑也差不多清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你告诉我更多细节我来协助你们查案，刚才的事你也别追究。”

“我本来就不会追究，你只需要安心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