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就隔着十米左右跟在你后边,”一位警员开口,“有任何不对可以及时同我们说,无论是觉得方向错了重走一遍还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好。”时与点点头。
沈应接过他们递过来的麦,伸手别在时与的衣领旁,看着时与一脸严肃紧张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同时与说:“实在不记得自己怎么走的也没事,不用有太大压力,破案是我们的责任,找不到线索你也不用归咎于自己。”
难得在案件上如此好说话,时与“嗯”了一声。
随后又听到沈应说:“真的不需要我跟在你后边两步的距离吗?我会尽量不出声打扰你,你在家里都能摔真的不怕新伤覆盖旧伤?”
刚夸完就露馅,时与斜着眼偏过头去,“哼”了一声。
也不理会沈应,直接转身朝楼梯走。
几名警员看到时与这个态度,有些茫然地面面相觑着,有人不清楚情况,但是其中两人是前几天跟着沈应送时与回家的,所以知道他们之前有过过节,这名受害者还想要袭警。
理所应当认为俩人是因为那事而结下的怨。
看着时与那小心翼翼超前试探的背影,有人凑近沈应,悄声问道:“队长,副局让你留下来保护受害者不就是让你们冰释前嫌好好相处的吗?怎么看着比我们刚离开那会还生气了。”
沈应盯着那缓慢下楼的人,从方方面面来看,时与的不爽似乎是从得知他要去相亲开始的,但是这关时与什么事呢,总不能是他自己多次相亲失败将他连坐了吧。
他又没成功相上过一次,反倒是他自己谈过恋爱,说不定没少谈两段,沈应抿着嘴,过了几秒才拍了拍发问的人的肩膀:“先工作。”
该往哪儿走呢。
时与边听着已经熟悉的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边想着。
受害者遇害地点在中下游区域,案发当晚时与定是路过了那处,且刚巧撞上凶手行凶,发现受害者尸体的报案人于晚上八点零七分报案,再根据受害者下班时间与尸检报告显示死亡大概在晚上六点四十到八点之间。
时与当天晚上点了同街的配送外卖,傍晚六点二十八分送达,同天一副新盲杖配送到家,签收时间晚上七点零九分,时与从医院回来时发现盲杖已经拆封,定是出门前自己就已经拆开试用过,外卖垃圾也已经清理,从时与家中去往案发地点最近的一条小路视力正常腿脚正常的人正常步行速度需要走上二十分钟,时与这种情况只会更慢,来不及吃完晚饭后去一趟刚好赶上凶手杀人又走回家签收确认快递。
那只能是签收快递后出门的。
假设在签收快递十分钟内立刻出了门,走到河边算二十五分钟,时与走小路到达的时候差不多七点四十多分,正好符合这个时间。
或许出发去河边的这段路并不是警察所重点关注的,但是时与并不想暴露任何,即使沈应同他说不用这么大压力走错了也不是他的责任,但是万一就差那么一处。
他跟着脑内显示的坐标地图走,适时在一些该分叉的路口停留片刻,假装他本人在思考回忆当天晚上的路程,走过一段水泥路后时与拐弯走上了已经被人们踏出一条小路来的土路上。
紧紧跟在身后不肯漏过任何细节的警员们迅速记录下这一选择,沈应蹙起眉,这条路明显就是去往案发地点的,时与当时说自己是不小心走错了岔路才去的河边,坚硬的水泥路与硬化的土路似乎并不难辨别,他心底里再次升起一丝怀疑,但没出声。
没人制止他也没人敢打扰他,时与就这么走到案发现场附近,他站了一会模拟着当天晚上发觉土质不对的情况,朝前走了几步,用盲杖敲了敲确认泥土的松软,于是转身,他握着盲杖的手紧了紧,接下来,是更为重要的选择。
晚上八点三十九分路人发现时与昏倒疑似被人谋杀拨打120并报案,此前时与经受凶手勒杀起码超过三分钟,因为在那个小女孩喊出时,时与就已经感受到绳索松了,依照凶手的谨慎程度,定是要确认猎物彻底到脑死亡的地步才会松手,对于正常人来说,达到这种程度起码持续勒压三到五分钟后。
报案人也没能够目击到凶手逃走的行踪,那说明在她们发现时与时,他就已经远离瘫倒在地的时与。
完成这些大致需要四到七分钟。
七点五十左右从河边出发,一路向前走已经修好的石板路到自己被害的地方刚好需要半个小时以上,时与若是慢悠悠散步走回去,速度会更慢,而凶手一路跟着他,跟到那处更为偏僻的树丛处才下手似乎很正常。
但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