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声轻响,简短的对话过后,房门再度轻轻闭合,落锁。
接连落空的作案周期、排查范围失误带来的重压悬在心头,那两名警员正犹豫着下一步怎么做时,腰间的对讲机轻微震了震,耳麦里传来了声音。
沈应方才刚收队撤退,手机刚巧弹出消息,是时与发来的,这几天似乎是为了不打扰他们工作极少主动联系他,消息内容简单,先是询问凶手是否出现任务进展是否顺利,接着便是表示自己下午突然发起低烧浑身乏力,想着凶手犯案时间已过于是刚下单了跑腿配送药物,配送员抵达时间比预期要早,不清楚蹲守警员是否已经离开,担心错把外卖员当成可疑人员,特意知会一声。
沈应看完消息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他对着对讲机说道:“上楼的是跑腿员,匹配目标发烧不方便外出,自己点的药品配送。”
顿了顿,连日奔波蹲守的疲惫掺在话里,他揉了揉眉心,继续下达指令:“本轮四天作案周期已经结束,你们就地撤离下班,今晚回家好好休整,养足精神,明天全天待命重新整理线索进行排查,一旦辖区接到被害新报案,第一时间全员集合。”
对讲机这头的两名警员齐齐松了口气,刚才蓄势待发的戒备尽数消散,他们看着跑腿员交接完东西直接下了楼。
关门落锁,时与靠着门板静静站了片刻,发着低烧的人额角泛着薄汗,握着塑料袋的指尖微微发烫,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回茶几边,敏锐的听觉捕捉到楼下电车离开的动静,摸索着拆开药盒,倒出温水服药,虚弱地往沙发上一靠,闭起了眼。
若不是沈应如今的进度条离完成还差得挺多,时与都要以为这次又是准备载入载出时触发的症状,毕竟不舒服得实在有些突然。
窗外夜色浓稠,整栋居民楼完全陷入沉寂,时与根本没有意愿与力气再站起来挪动位置,几乎就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门外似乎响起了敲门声。
不是跑腿员那种急促紧密的敲法,是很沉、带着分寸克制的叩击,两下又两下,落在门板上,穿透屋内的安静。
时与的沉重的眼皮微微掀开。
沈应不久前回复他警力已经撤退,四天行凶周期已过但蹲守抓捕失败,凶手如今行踪不明,不安的猜想瞬间涌上心头,他浑身的低烧酸软还未褪去,太阳穴阵阵发沉,一旁的手机突然叮叮响了两声,门外敲门声顿了一下,时与被惊得下意识屏住呼吸,他骤然直起身,这极致静谧环境中突兀的敲门声和短信提示音格外清晰,意识真正清醒过来,再仔细一听,竟然觉得这敲击规律有些熟悉。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又温和的男声:“是我。”
是沈应的声音。
时与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直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他松了口气,轻哑的嗓音应声:“沈应?”